王鹏举到一半的拳头僵在半空,脸上的暴怒还没来得及转化成错愕,就变成了肉眼可见的慌乱,他身后的人更是缩着脖子,不敢抬头。
郑岩走到最中心,目光先在王鹏腿上的红痕停了停,又扫过陆逾那副故作镇定的脸,心下已经判了八九分。
他声音压着火:“行啊,考完试,精力没处使了是吧?‘聚众斗殴’这词儿,想不想一人背一个进档案?”
“郑主任,就是切磋了一下,”陆逾上前半步,换上种既认真和委屈的表情:“谁知道十八班的兄弟那么强,我们跟不上,手忙脚乱的就……劲儿使大了点,不小心传到了他腿上,真不是故意的。”
他刻意把“切磋”、“跟不上”、“不是故意的”这几个词说得清清楚楚。
“他胡说!”王鹏脖子上的青筋都绷起来了,指着自己小腿,“球是直着冲我人来的!他就是故意的!”
郑岩眉头皱起,目光在陆逾那副故作无辜的脸和王鹏腿上的红痕间扫了个来回,眉头拧得更紧:“少跟我在这嬉皮笑脸的,切磋能切磋成这样?”
“可是球没长眼啊,想往哪里跑我确实没办法啊,”陆逾笑着对上王鹏,“是吧?你的球刚刚不也不小心蹭着其他人了吗?”
“还是说……你刚刚就是故意的?”
陆逾这话一出口,王鹏的嘴是停了,耳朵却变红了。
十分钟前,他拿了“球不长眼”这话来堵徐畅,现在陆逾又把话原封不动还回来……
他确实是故意的,他只不过是想试试江时序。
可江时序是谁?
那可是百年一遇的学神……
这他妈要是敢让郑大炮知道了,怕是得把他皮扒了……
一番权衡利弊后,王鹏从嗓子里挤出来一个字:“……是。”
他顿了顿,无比艰难地补充道:“我们……确实是在切磋,球蹭到我也是意外……”
这话一说完,不止是耳朵,他整个脸都变成了红色。
郑岩看着他们,忽然冷笑一声。
“行,都说是切磋,那就当切磋。”
他手指一—点过徐畅、赵鹤、宋闻和朱常旭:“精力过剩是吧?下周运动会,一个都不准漏!”
然后,手指又在陆逾和王鹏两人之间点了点:“你,和你,三千米,到时候我搬把椅子坐终点线,亲自给你们计时。”
最后,他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掠过江时序,什么都没说,又像什么都说了。
“其他人都给我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郑岩最后扫了他们一眼,转身走了。
围观的人群见没热闹可看,也三三两两地议论着散去,转眼间,刚才还挤满人的球场,就只剩下他们几个人。
王鹏恶狠狠瞪着陆逾,跟在郑岩身后,边走边用无声道:走着瞧!
陆逾走到场边,拎起那袋装着饮料的塑料袋。
他转过身。
徐畅还在那骂骂咧咧,对着王鹏消失的方向比了个中指,赵鹤则站在他身边,面无表情地拽着他。
宋闻和朱常旭一边揉着刚才推搡时撞疼的地方,一边小声嘟囔着“这帮孙子真是欠收拾”。
陆逾拎着塑料袋走过来,把里面的冰镇饮料一瓶瓶扔给几人。
“妈的,气死我了!”徐畅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冰水也没压下他的火气,“下周运动会,不虐死他们我不姓徐!”
“就你那细胳膊细腿?”朱常旭立刻秀出自己的肱二头肌,“还是站台下,好好看你旭哥我怎么艳压全场!”
“滚蛋!”徐畅把瓶盖砸过去,“看你不如看逾哥!是吧逾……”
他边说边扭头,没说完的话卡在嗓子里。
后面的陆逾正弯腰,从那个装着冰饮料的塑料袋最底下,掏出一个银色的保温杯,顺手往旁边的江时序手里一塞。
等江时序拿稳,他回过头,看着几双齐刷刷盯着他们的眼睛,眉头一皱:“看什么?”
徐畅的视线在保温杯和陆逾脸上来回扫了两圈,满肚子的问题在嘴边拐了个弯,变成了“……没、没什么。逾哥,那咱们……现在回教室?”
“回什么教室啊!”宋闻一听就跳了起来,慌忙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传单,唰地展开,举到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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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睛发亮:“考完了不正该放松吗?走走走,咱们去玩俩小时,就当提前庆祝运动会成功了!”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赵鹤和朱常旭的积极响应,几个人吵吵嚷嚷,目光却都悄悄飘向陆逾,等他拍板。
陆逾看了眼兴奋的几个人,下巴朝校门口一扬。
“耶!”
徐畅几个欢呼一声,勾肩搭背、推推搡搡地走在了前面,争论着待会要玩什么游戏。
陆逾和江时序跟上去,两人步子都没那么急,不知不觉落了段距离。
等走出操场,前面那帮人的笑闹声已经有点远了。
江时序握了握保温杯,拧开盖子。
淡淡的香甜味扑鼻而来。
他低下头。
保温杯里,竟然装了满满的一杯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