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越来越热,距离期末考试也越来越近,杨雪一想到自己期中考试距离于宛还有一百名的差距,头发都要愁白了。
梅雨季来的时候,杨雪夜晚变得多梦,而且总是会梦到于宛,初见时江边的惊鸿一瞥,很漂亮的于宛;单恋失败的夜晚,陪她走过长街的于宛;请她带路去拿校服,和她定下“不说谢谢”约定的于宛;因为被她突然抱住,而骑车摔了手的于宛;离家出走来接她的于宛;运动会上扔完铅球来陪她跑一千五百米的于宛;很多个周日,认真给她补课的于宛……
醒过来的时候,杨雪经常会想,这些究竟是梦,还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呢?
昨晚她又梦见于宛了,她坐在火锅店里,对面有一个漂亮的女生正在哭,杨雪想过去和她们说话,她们却突然像糊掉的水墨画一样,消失了。
早读一下课,杨雪就拉着于宛往楼上跑,天台的门锁不知道什么时候坏掉的,反正被她发现之后,她就很喜欢上天台待着,背背书、思考人生或者干脆啥也不做,怎么样都很舒服。
“怎么跑这么着急?”于宛站在天台上,喘口气又从口袋掏出几颗糖,伸手给杨雪。
“我要那个牛轧糖。”杨雪挑了一颗,边撕糖衣边说,“我昨晚又梦见你了!”
“最近总是梦见我啊。”于宛笑着,看了一眼天空,“感觉今天又要下雨。”
“雨神。”杨雪竖起大拇指,继续说,“我梦到火锅店那次了。”
“哪次?”于宛确实不知道,毕竟她们俩吃了挺多次火锅的。
“第一次。”杨雪说。
“在广场边上那家吗?那家店的麻酱太稀了……”于宛回忆了一下。
“不是你和我,那时候我们都不熟,连名字也不知道。”杨雪又说,“是你和另一个女生,当时她还哭了,梨花带雨的,我见犹怜……”
“能听出来你在努力学语文。”于宛给自己也拆了一颗糖吃。
“她是你之前的同学?”杨雪问道。
“嗯,小学初中都是同学。”于宛神情淡淡的,“高中转学前也是。”
“这么熟?!”杨雪做了个鬼脸说,“我有点伤心了,感觉自己输了。”
“这有什么好比的?”于宛无奈地笑了,她在心里也从来没想过要把陈俞和杨雪放在天平的两端。
杨雪掰着指头算:“那她认识你的年份比我早,也比我久,肯定和你关系比我好……”
“我没这样想过。”于宛认真地看着杨雪,“我只想过,现在和未来两年,在我身边的好朋友是杨雪。”
杨雪听了之后笑得很开心,一个劲的夸起自己来,把自己夸昏了头才突然想起来,拽着于宛的胳膊说:“才不是两三年,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以后还要一起上大学!一起工作!一起结婚!一起生小孩!一起做很多很多事!”
于宛没说话,只是冲杨雪笑了笑。她不喜欢提前许下太远的承诺,未来有太多变数,她不敢保持期待。
说曹操曹操就到,周日杨雪去找于宛的时候,她旁边还站着火锅店的那个朋友。
“你好呀小雪!”于宛的朋友很热情,站在于宛旁边,伸出手跟她握手,自我介绍道,“我叫陈俞,耳东陈,俞伯牙的俞。”
“你好你好。”杨雪也笑,还问她,“快期末考试了,你怎么这么远来宁城了?”
“小宛下周生日,我就想着这周末陪她过一下,然后再赶回去。”陈俞拽了拽于宛,语气有点撒娇的感觉,“好嘛,别生气了。再见到我可就要到暑假了。”
杨雪这才注意到于宛脸色有点难看,但要是只有杨雪自己在,她肯定发现不了于宛生气了,她只会觉得于宛可能在想东西,所以面无表情。
今天学习杨雪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于宛和陈俞肯定在书房一直聊天,而自己却要一个人在这里忍受学习的苦。酸得她一直念念有词:“还说怕我分心!自己肯定在开小差!和好朋友一起就很开心……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同时,她又想到之前在院门口,陈俞喊于宛“小宛”,所以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她一定不喊于宛这个,她宁愿喊于宛“林家益”,都不喊这个……想到这里,她又觉得自己很有病,被自己神经质的想法气笑了。
于宛来检查她习题册的时候,皱眉问她:“怎么才写了这么一点?一上午都过去了。”
杨雪也不高兴,瘪瘪嘴胡扯:“题目难,就做得慢呗。”
“这都是之前差不多类型的题目,是让你巩固的练习。”于宛毫不留情地说道,“那你这样都觉得难,期末肯定还不如之前考的……”
“好烦。”杨雪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把自己的东西收拾进书包里,边收拾边说,“我无可救药,不麻烦于老师了。”
“你是不是来月经了?”于宛按住了她收拾的习题集,“你不舒服可以和我讲,我刚刚那么说话是我不对,你别生气。”
“一张铁嘴。”陈俞在旁边,悠悠乐道,“你们宁城一中的学习氛围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