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看见他们的精神状态没有被任何集体意识冲击过的痕迹,还有些不适应。
陈清河的话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林薇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曾经的“摇篮”研究员,凌博士的搭档……这身份背后蕴含的信息量巨大。
但她没有立刻放松警惕。
在《GLASS MOUNTAIN》里,看似友善的NPC往往是背后捅刀最狠的。现实世界,尤其这个末日世界,只会更加残酷。
“谈谈?”林薇站在原地,没有靠近,声音依旧带着疏离,“你想谈什么?又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陈清河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他示意带路人退下,然后走到一张桌子旁,倒了两杯清澈的水——并非林薇的【净水】,但看起来也十分纯净。
“谨慎是生存的第一要素,你做得对。”他将其中一杯推向林薇的方向,“就凭我知道你手中的‘信标’,也就是你手里的蓝色净体,是‘摇篮-07’站点核心权限的象征。就凭我知道你携带的‘净水’,并非普通的水,而是经过‘摇篮’网络初步净化的、蕴含微弱秩序能量的载体,对‘心魇’衍生物有一定克制作用。”
他精准地说出了【蓝玉】和【净水】的部分特性,这让林薇无法再完全将其视为巧合或欺骗。
“凌振华……他带走了‘共鸣器核心’,”林薇试探性地开口,目光紧锁陈清河的表情,“他说那是‘钥匙’。”
陈清河脸上掠过一丝深刻的痛楚和愤怒:“钥匙?‘集体潜意识共鸣器’本意是引导人类精神中光明、协作的一面,实现群体意识的升华。但凌振华偏执地认为,只有优质基因进化,才能驾驭真正的力量。他偷走了核心,扭曲了它的功能结果……你看到了,‘织网者’,基因的畸变,都是他失败实验的产物。”
“那‘哀影’呢?还有‘将军’那个灵能者,他们的力量和‘心魇’同源?”林薇追问。
“‘哀影’是‘心魇’力量逸散、结合个体绝望记忆形成的低级衍生物。而那个灵能者‘血鸦’……”陈清河眉头紧锁,“我怀疑他接触过被凌振华扭曲的‘共鸣器’力量,或者……是‘心魇’主动侵蚀、培养的代理人。‘将军’不过是他的幌子和工具。他们在寻找‘信标’,因为‘信标’蕴含着纯净的秩序能量,能加固‘摇篮’残留的屏障,是他们扩张的障碍,必须要摧毁。”
信息一点点拼凑起来,世界的残酷真相逐渐清晰。
林薇感到一阵寒意。
她的敌人,不仅仅是变异生物和恶劣环境,更是人类自身疯狂导致的、近乎概念性的恐怖存在。
不过,为什么系统没有提示世界真相的完成度?
难道这位陈博士说的,也未必是事实?
“你们‘净水协会’,目的是什么?重建‘摇篮’?”林薇看向周围,这里确实像一个小小的、挣扎求存的秩序孤岛。
“最终目标是修复或重启‘摇篮’屏障,至少是部分区域,为文明保留火种。但当前,我们更务实——利用现有的技术和‘净水’资源,庇护幸存者,抵抗‘将军’和变异体的侵袭,同时寻找散落的‘信标’和古代站点,获取更多知识和技术。”陈清河坦诚道,“林薇,你的到来是个契机。你激活了‘信标’,说明你与‘摇篮’网络存在某种亲和性。是我们研究净化技术、对抗精神污染的宝贵样本。我们需要你的力量。”
【系统提示】:【触发阵营选择:“净水协会”】
【任务内容:深入了解并决定是否加入“净水协会”。】
【任务奖励:解锁“净水协会”阵营声望,获得技术支援,接触核心机密。】
【警告:选择该阵营可能导致与“流浪者”、“将军”等势力关系变化。】
林薇沉默着。陈清河的话语逻辑清晰,情感看似真挚,提供的帮助也正是她所需的。但……完全信任一个陌生组织?
“我可以暂时与你们合作,”林薇最终开口,选择了折中的方案,“共享部分信息和资源。但是否正式加入,我需要时间观察。”
陈清河笑了笑,似乎预料到这个答案:“可以。我们会为你提供临时住所和基本保障。作为回报,我们希望你能允许我们研究你的‘净水’样本,并在必要时,协助我们执行一些外勤任务,比如……寻找其他可能存在的信标,或者应对‘将军’和灵能者的威胁。”
“研究‘净水’可以,但必须在我在场的情况下,并且不能损害其本源。”林薇提出条件,“外勤任务,视情况而定,我有权拒绝。”
“合理。”陈清河点头,“那么,欢迎来到净水协会临时合作者,林薇。”
他叫来一个年轻的女研究员,吩咐道:“带林薇小姐去她的房间,并给她介绍一下协会的基本情况和设施。”
跟着女研究员离开大厅,林薇回头看了一眼陈清河。他再次转向那块写满公式的白板,背影显得有些孤独和沉重。
这个老人,在这片废土上艰难地维系着希望的微光。
而她,林薇,一个意外卷入的“玩家”,又该如何在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完成“活下去”……乃至探索“真相”的任务?
女研究员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林薇小姐,这边请。我们协会虽然不大,但设施还算齐全,有独立的净水循环系统、基础医疗站、武器工坊,还有食堂、宿舍……”
林薇一边听着,一边默默感受着口袋中【蓝玉】传来的温润触感。
陈博士看着林薇离开,露出微笑,皮不贴脸的面容,逐渐清晰的浮现在屏幕的反射光下。
他拿出一支笔,在屏幕上轻触几下,屏幕出现了热能观察。
地下全是半死不活的黄色活体。
现在都还在沉睡。
净水协会提供的“房间”比林薇预想的要舒适得多。不再是鼹鼠窝那种用破烂隔板围起来的狭小空间,而是一个真正拥有金属墙壁、简易家具甚至独立通风口的单间。
虽然陈设依旧简陋,但干净、干燥,空气中没有那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和汗臭,只有淡淡的、类似臭氧的清新气味。这对于在废土上挣扎求生的人来说,几乎是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