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迎上雷顿的目光：“好，我去。”

风险与机遇并存。锈镇听起来就是个信息集散地，她正需要了解这个世界，尤其是关于凌博士和那个神秘系统的信息。而且，和补给小队一起行动，总比自己单独闯荡安全些。

“有胆量。”雷顿似乎满意了她的回答，“明天早上，营地东口集合。我会跟小队打好招呼。记住，在锈镇，管好你的眼睛和嘴巴，别惹不该惹的人。”

说完，他拍了拍林薇的肩膀，转身走了。

林薇捏着清单，看着雷顿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依旧时不时瞥向她的流浪者们。

她回到自己的隔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

脑海中闪过掘地虫的嘶鸣，辐射狼的绿眼，织网者无面的凝视，张魁在营养槽中痛苦的表情，还有小羽那无助的眼泪。

活下去。

她再次睁开眼时，眼神里只剩下在《GLASS MOUNTAIN》中接单仇杀时的冷静与锐利。

她必须要弄点武器，就凭包里的几块石头，她觉得不稳。

现在没有资源去换武器，在这里的人她也不好开口。

先静观其变。

看看锈镇有没有机会。

第二天清晨，林薇被一阵刺耳的金属敲击声吵醒。那是“鼹鼠窝”的起床号。

她迅速用【净水】湿润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将最后一点营养膏塞进嘴里，检查了一遍背包：【净水】、【罗盘】、几块边缘磨得相对锋利的石头、剩余的【军用级高能营养膏】（她舍不得一次吃完），以及那张皱巴巴的采购清单。

营地东口已经聚集了五六个人，三男两女，正在检查两辆改装过的、覆满锈迹和装甲板的越野车。一个身材高壮、剃着光头的男人正靠在车头，嘴里叼着一根自制的烟卷，看到林薇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新来的？雷顿老大说过了。我叫巴顿，这次跑锈镇的小队头儿。”他吐出一口辛辣的烟雾，“上车，后排挤挤。”

林薇默默点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空间狭小，弥漫着浓烈的机油、汗水和烟草混合的味道。另外两个队员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眼神里带着惯有的疏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引擎发出沉闷的咆哮，越野车颠簸着驶出地下管道，重新冲入那片无边无际的黄沙世界。阳光依旧毒辣，但经历了昨天的沙暴，空气似乎清澈了一些，视野能及更远。只是远处天地交界处，依旧悬浮着令人不安的昏黄。

“听着，林薇。”巴顿一边开车，一边头也不回地对林薇说，“锈镇那地方，没法律，只有规矩。拳头大、筹码多就是规矩。跟紧我们，别乱看，别乱问，更别他妈的乱碰东西。有人找茬，能忍就忍，忍不住……就往死里弄，别留后患。明白？”

“明白。”林薇简短地回答。这套规则，和她玩《GLASS MOUNTAIN》时在无法区接单的准则差不多。

“你的清单我看过了，”巴顿继续道，“能量电池和酒精好弄，老查理要的玻璃器皿有点麻烦，得找专门的杂货贩子。至于最后那条……”他顿了顿，从后视镜里瞥了林薇一眼，“我劝你量力而行。跟凌博士和织网者沾边的东西，都是烫手山芋，打听多了容易引火烧身。”

“谢谢提醒，我有数。”林薇不动声色。她当然知道危险，但信息和力量往往都藏在危险之中。

车子在起伏的沙丘间行驶了大约两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由各种报废车辆、金属集装箱和残破建筑残骸堆积拼凑而成的区域。锈蚀的金属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又颓败的光，这就是“锈镇”。入口处由几个手持各种改装武器、眼神凶悍的守卫把守，巴顿似乎和他们很熟，递过去一小袋东西，守卫便挥挥手放行了。

进入锈镇内部，仿佛进入了一个嘈杂、混乱又光怪陆离的蜂巢。狭窄的通道两侧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机器运转的轰鸣声不绝于耳。空气中混合着铁锈、劣质燃料、烤虫肉、以及人群身上散发出的浓重体味。

这里的人也是奇形怪状。有像巴顿他们一样穿着破烂防护服的流浪者，有身体部分义体化、闪着金属冷光的改造人，有裹在厚重袍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神秘客，甚至还能看到一两个肢体呈现轻微变异特征、但神智清醒的人。

林薇紧跟着小队，目光快速扫过两侧的摊位。贩卖的东西五花八门：从粗制滥造的武器弹药、过滤后的净水、各种口味的营养膏（真假难辨），到捡来的机械零件、残缺不全的数据芯片、甚至还有关在笼子里吱吱叫的、奇形怪状的辐射生物。

巴顿带着小队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条岔路，来到一个相对宽敞的“广场”。这里的人流量更大，摊贩的规模也似乎更高档一些。

“分头行动。”巴顿下令，“耗子，你去换能量电池和酒精。铁颚，你跟我去看看能不能弄到备用零件。林薇……”他看向林薇，“你要的玻璃器皿，那边那个挂着‘瓶瓶罐罐’牌子的摊子可能有，自己去问。记住，别走远，一小时后回车那里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