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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安算尽机关巧,
必救燃眉恨火烧。
一纸寒针窗外至,
局中棋子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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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上的低语还在山风里飘荡,唐门的棋局却先一步搅动起来。同一时刻,唐门四长老的竹楼内,三长老唐厉焦躁地踱步,目光死死盯着端坐于案前的四长老唐玄。
这男人不过中年,鬓角却已染了霜色,天知道他夜深人静时都想了啥干了些啥,头上银丝若隐。
此时他手里正捏着三枚龟甲,指腹反复摩挲着甲面上的纹路,眼皮半垂,整个人纹丝不动,半晌没吐出一个字。急得唐厉心头火起,却又不敢发作。
两人同属唐门一辈,四房唐玄比三房唐厉还小几岁,却因其手握密宗死士,又擅卜算之术,心思谋略更是同辈中望尘莫及的存在,势力远非他能轻易得罪。
“唐玄!”他忍无可忍,压低声音道,
“如今唐啸天步步紧逼,禁地影卫又突然发难!你也知道,影卫出手从来说一不二,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三日之期将至,你倒是给我句准话!”
唐玄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那是常年蛰伏暗处、浸淫卜算才有的冷锐,绝非老态龙钟的昏聩:
“唐厉,此事非人力所能及啊……”
“什么叫非人力所能及?”唐厉额角青筋暴起,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案上的卦盘哐当作响,龟甲弹起半寸又重重落下,
“难不成要我坐以待毙,等着唐啸天拿我的人头去平息怒火?”
“天机不可泄露。”唐玄将龟甲轻轻掷回卦盘,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慢悠悠道,
“但我可以告诉你,近日唐门有血光之灾,祸起萧墙,若想自保,需寻‘替罪羊’,引祸水东去……”
“替罪羊?”唐厉像是被戳中了肺管子,猛地笑出声,笑声里却满是血腥味,
“唐玄,你少跟我装神弄鬼!当年长房夫妇惨死,老爷子暴毙,是谁撺掇我出头当那个跳梁小丑?是谁把我当卒子往前推,自己躲在后面坐收渔利?!”
他死死盯着唐玄,眼底红得吓人,
“我忍了这么多年,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你真当我是傻子不成?”
唐玄闻言,非但没恼,反而缓缓抬眸,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欣慰的笑,那笑意凉薄又残忍,像淬了冰的刀:
“厉哥,你可总算想明白了呢,我都一直没有机会夸夸你,你可干的真漂亮呢!”
他刻意加重了“厉哥”二字,语气亲昵得令人毛骨悚然,
“不枉我这些年费心‘点拨’你——你看,没有你这颗最得力的卒子,我这盘棋,怎么能下得这么精彩?”
他往前倾了倾身,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光,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诛心:
“你再看看如今——长房那小子生死未知,唐啸天焦头烂额,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禁地?禁地才懒得管我们唐门的烂事!”
他顿了顿,指尖慢悠悠划过卦盘上的纹路,语气添了几分似叹非叹的惋惜,
“若不是你贪得无厌,心急如焚,怎会有如今的局面?二房挣不下这门主之位,你若安心蛰伏一路求稳,门主之位也得先从你三房路过不是?我个小老四,又算个什么东西?”
他忽然低笑出声,像是在盘点囊中之物:“你猜,若是门主有个三长两短,这唐门的门主之位,最后会落到谁手里?”
“你——”唐厉气得浑身发抖,指尖攥得发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可他话音未落,唐玄的笑意骤然敛去,眼神瞬间变得狠戾刺骨,像淬了毒的匕首直刺过来:
“你竟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威胁我?”
他缓缓伸出修长好看的手指,指尖轻轻抚摸着卦盘边缘的纹路,语气冷得像冰,
“当年之事,分明是你一人所为,杀伐决断皆是你的手笔,我可半点不知情、未曾参与。”
他话锋陡然一转,又添了几分利诱的意味,声音放得低沉,甚至带了点故作惋惜的腔调:
“哎哟,如今这局面真是愁人啊。你若识相,乖乖去当这个‘替罪羊’,我可保下你三房满门,你心心念念看重的那几个小辈,我都能替你罩着。也…也算是慰劳你当年那‘功不可没’的手笔。”
唐厉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攥紧的拳头松了又紧,指节泛白得像要裂开。三房满门,那几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小辈,是他这辈子最硬的软肋,也是最软的逆鳞。
他眼底闪过一丝挣扎,嘴唇哆嗦着,气极反笑,笑声里却满是哭腔:
“唐玄!你好狠的心!当年的事你敢说你没掺一脚?!”
他往前踉跄一步,胸口剧烈起伏着,红着眼眶嘶吼,像头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是怒,是恨,更是不得不低头的乞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