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见这玄衣少年身旁,又来一个面具遮脸、杀气四溢的美男子,才惊觉这权力帮的核心人物,竟以如此张扬又神秘的方式同框现身!
他们根本分不清谁是正副帮主,只知眼前两人皆是招惹不得的杀神,好看得让人胆寒,狠戾得更让人只觉魂飞魄散!
柳随风脚步不停,却在踏上高台的第一级台阶时停住,他深知尊卑规矩虽在李沉舟面前形同虚设,自己却不可逾矩,便站在台阶下不远不近的距离,遥望龙椅上的李沉舟,嘴角扯出一抹带着憨态的犹豫,似是想上前又不好贸然惊扰。
李沉舟瞥了他一眼,指尖敲击扶手的动作一顿,缓缓起身走下高台,玄色劲装勾勒出利落身形,黑色皮草大氅扫过台阶时带起一阵微风,明明是少年模样,却透着碾压全场的威压。
“如何?”他语气淡淡,自带冰碴。
柳随风立刻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咕咕叨叨:
“帮主,安乐王府急报,王爷母亲沈氏听闻朝堂又有谏官暗议请旨杀王爷,急得捶床哭,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了,府里乱作一团。咱们安置在府外的暗线‘影雀’已经去请‘鬼手医’的徒弟‘青禾’了,青禾医术已得鬼手真传,正赶去稳住局面。”
李沉舟眼底冰寒更甚,转身重新看向瘫在龙椅上的李承稷,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你的人处置完了,你皇叔李晏之,你打算怎么安排?”
李承稷望着台阶下并肩而立的两人,一个玄衣金纹配黑裘,少年容貌却杀气凛然。一个玄青长衫配白玉面具,清雅身姿却狠厉藏眸,吓得浑身发抖,忙不迭摆手:
“放!放他回府!即刻派…派侍卫送安乐王爷回府,谁敢拦着,以抗旨论罪!”
李沉舟不再看他,转头对柳随风道:“备车。”又抬眼望向阶下的李晏之,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示意,随即大步流星朝殿外走去,黑色皮草大氅在身后划出凌厉弧线。
柳随风摇着折扇紧随其后,玄青色长衫拂过百官身边时,那凛冽的杀气让众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满殿百官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再看看龙椅上惊魂未定的天子,只觉后背发凉,这场搅动朝堂的怪异风波暂告一段落,而安乐王府的风雨,才刚刚开始。
李晏之怔在原地,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袖,方才李沉舟的眼神太过复杂,而那位戴白玉面具的男子,周身气质清雅与狠戾交织,让他心头疑窦丛生。
这两人究竟为何要帮自己?尤其是那面具后的容颜,会是怎样一副模样?他定了定神,缓缓跟上了两人的步伐,殿外的曦光将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交织成一幅耐人寻味的图景。
出宫的马车早已备好,李沉舟率先踏入主驾,柳随风则掀开车帘,侧头对李晏之做了个“请”的手势,白玉面具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嘴角的笑意却带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李晏之迟疑片刻,弯腰坐进车厢,刚坐稳,马车就嘶鸣着奔腾而起。
李晏之心里七上八下,总觉得今天这事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他明明是第一次正经八百地见到这位传说中权力帮的杀神李沉舟,可冥冥中却有种荒谬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又仿佛只是错觉。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侧头飘向马车里那个裹在华贵皮草大氅中的身影。
这就是他这便宜爹的儿子?他安乐王李晏之,居然有儿子了?他心里五味杂陈,既有为人父的无措与彷徨,又有对这陌生孩子隐隐的惧怕。
这份惧怕,在他瞥见柳随风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时,瞬间被放大了数倍。柳随风与马车并辔而行,他的侧脸隔着那层绣着暗纹的布帘缝隙一闪而过,忽隐忽现,像一张精致却冰冷的面具,让人看不透半分情绪。比起李沉舟的威名赫赫,这种深不可测的未知,更让李晏之从骨子里感到胆寒。
他张了张嘴,心里盘算着:这孩子看着年纪的确不大,怎么就非要认自己做爹?今日算是救了他,那么他们到底需要自己做什么?
权力帮这般势力,绝不会真的瞎胡闹认爹玩儿。他思量再三,却被那份巨大的压力和不确定性死死堵住,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车厢内一片静谧,李沉舟闭目养神,玄色劲装的金线在昏暗光线下若隐若现。
李晏之几次想开口询问,目光却总不由自主地飘向时隐时现的柳随风,马车行驶得极快,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李晏之看着熟悉的路线,心也跟着越提越高。
他如坐针毡的刚坐稳,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对面那个高大冰冷的身影忽然动了。
只见他抬起头,露出一张过分精致的小脸,一双眼睛黑沉沉的,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他就那么歪着头,一瞬不瞬地盯着李晏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意味不明的弧度。
然后,一个清清脆脆,却又带着一丝沙哑和试探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响起:
“爹。”
就这一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李晏之的头顶。他浑身一僵,瞳孔猛地收缩,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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