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一下,接着说下去:“接连几年的天灾人祸,使徽州的执念怨恨越积越多,故是千面藤有了灵性。”
“那不就如同梨妖一样吗?”
苏锦锦一手遮了遮刺眼的阳光,悠悠开口。
而身侧的少年早已有眼力见的上前几步,打下的阴影遮住了苏锦锦这边的阳光。
苏锦锦站在他的阴影下,扬起白皙的笑脸:“你还挺有眼力见。”
时晏清垂着头轻笑出声,未曾开口,任由毒辣的日光直晒他的后背。
“先睡一会吧,等无相大师出来后我再叫你。”
风停在枝桠间,连树叶的晃动都满了一拍。
雀鸟的声响,落在耳畔时,只剩了一片温软的静。
昏昏沉沉间,苏锦锦安心地阖上眼帘,跌入了似真似幻的梦境。
梦中。
几人推开门,苏沐风带着他们向着无相大师行了个礼。
阳光顺着门缝洒了进来,细小的灰尘在空中翩翩起舞。
香炉里升腾起淡色烟雾,香烟萦绕在几人身侧,宛如一道不可逾越的沟壑。
苏锦锦忍不住,偷偷抬眼瞄了眼无相大师的背影。
无相大师口中低低吟诵着经书,背对着几人,身姿清瘦而挺拔。
口中诵经的声线戛然而止,无相大师不紧不慢地起身,掸了掸衣裳上的灰尘,缓缓扭过头。
只不过,当他回头的一刹那,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张脸,分明与苏锦锦的一模一样。
“你是谁?”
苏锦锦攥紧了衣角,面上依旧从容且坚定。
只见那无相大师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那张脸上的神情,分明又不似苏锦锦。
“我就是你。”
无相大师的语气淡淡,萦绕在苏锦锦的耳畔,宛如毒蛇缠绕小臂的窒息感,顿时沉入了汪洋大海,透不过气来。
苏锦锦大喊出声,这个灰沉沉的噩梦于是也戛然而止。
她惊魂未定般,一双杏眸瞪的又大又圆,不断大口喘着气,又扶了扶心口,这才缓过神来。
时晏清正斜靠在梁上小憩,闻声便敏锐地睁开了双眸。
“怎么了?”
苏锦锦挥了挥手,示意几人不要担心。
“吱呀——”一声,木门被缓缓推开,几人寻着声音,视线投过去。
尤其是苏锦锦,心底提起了一口气,迟迟呼不出来。
无相大师是个面善的老人,正一手念珠佛珠,朝着几人的方向规规矩矩行礼。
这口吊着的气才缓缓放下。
只是个噩梦。
“让几位施主久等了,有什么事进屋聊吧。”
许是心怀鬼胎,苏锦锦总觉无相大师方才说话时,视线绕过了几人,投在她的身上。
那目光,似乎能看穿人心,寻找那最澄澈的透亮。
语毕,无相大师朝着苏锦锦的方向点了点头,于是转身进了屋,裙摆扫起方才小僧人刚扫过的落叶。
苏沐风点了点头,领着几人进了屋。
屋内的陈设与梦境中的如出一辙,似真似幻,仿佛跌入了永远醒不来的梦境。
这种窒息感与未知感令苏锦锦身子微微颤栗。
香炉升起丝丝缕缕的烟雾,苏沐风含着笑开口。
“不知无相大师是否得知关于徽州西山千面藤的事情。”
无相大师一手念着佛珠,微微点了点头。
“这执念,堆积而成便如一个疙瘩放在心里,拿也拿不掉。”
闻言,苏沐风不由得咽了一下口水,神色颇有些紧张。
“大师,那是否还有其他的方法可以破解?”
“解铃还须系铃人。”
无相大师的一番话,令几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毕竟,那枉死的冤魂,他们的怨恨,又何从解除?
无相大师垂着眼,透过窗棂的阳光攀上他眼角细细的纹路,此刻却更添几分和蔼。
“枉死之人无从诉说,活着之人背负两人使命。”
苏锦锦下意识向瞟一眼无相大师的神色,总觉他在点自己。
可后者神色淡淡,并无异常,她只好怯怯地收回目光。
林怀烟微微蹙眉:“无相大师,这话是什么意思?”
无相大师只微微摇了摇头:“无妨。”
“有心之人自会会意,无心之人不必理会。”
“待三月后,你们再次前往西山,解开千面藤的心结,一切难题便可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