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最终定格在藏在几人身后的苏锦锦身上。
“找到了。”
望着面具深邃的眼神,苏锦锦渐渐意识混沌,平日里泛着亮光的双眸空洞无神,麻木地向前走。
藤树后走出方才在山脚下碰见的少女,披着红盖头,肩膀一耸一耸,微微啜泣。
“快来吧,你来了才能换她走。”
那少女抽泣着:“姐姐,我不想当成祭品,求求你,救救我。”
可在其他三人的视角看来,那站在千面藤下的少女,分明就是一具骷髅架子,披上了红纱与盖头。
林怀烟站在另一侧,望见这一幕,焦急地喊出声:“锦锦,别信他!”
“那是假的!我们方才看见的小姑娘她已经回家了。”
可此刻被蛊惑的苏锦锦浑然听不见周围的声音,口中喃喃低语,只麻木地重复自己的动作,一步一步,迈着步子朝着千面藤的方向走。
忽的,苏锦锦脖颈间的白玉闪了又闪,意识刚刚清醒,又被时晏清一把拽了过来。
苏锦锦宛如濒死的鱼,又重获了自由,眼神逐渐清明起来,拍着自己的胸口。
脖颈间的白玉又暗淡下去,恢复如初。
千面藤的把戏被几人戳穿,自是不愿的很,伸了伸身上的藤蔓,便要向苏锦锦的方向甩来。
苏锦锦回过神来,手腕翻飞,将时晏清给的符纸一股脑砸在了那藤蔓上。
藤蔓瞬间被点燃,随即火势绵延,愈演愈烈,千百张面具痛苦的哀嚎,狰狞至极,令人不忍直视。
奈何他长不出脚,只能呆在原地无能地哀吼,起不到任何作用。
趁着这个空隙,几人搀扶着,一溜烟跑下山。
西山间枝杈横生,再加上心情惶恐,几人跑得甚是吃力,苏锦锦身后传来剧烈的喘息声。
回头望,林怀烟抱着灵狐的手微微颤抖,额头浮现一层冷汗,染湿了额前的碎发,眉头紧紧皱着,却丝毫不敢慢了脚步。
每次见到林怀烟时,或许是女主的光环,她内核强大,不需要任何人的衬托,也无比完美,温柔。
因着长时间的负重,林怀烟怀中还抱着灵狐,呼吸开始不均。
随着一声惊呼,林怀烟脚底打滑,重重地摔了下去,苏锦锦在林怀烟前面不远处,闻声便回头查看情况。
她膝盖处已磨出血,血珠混着泥土,与她细腻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一幕,看得苏锦锦心揪了起来,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
来不及细细地查看伤势,在林怀烟诧异且惊喜的目光下,抢先一步抓住了她的手。
“快跑,林姐姐。”
“千面藤快来了。”
苏锦锦接过了林怀烟怀中的灵狐,另一只手扯着她向山下跑。
灵狐垂下头,神色恹恹,许是感觉自己有些拖后腿,不由得蜷了蜷身子,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苏锦锦扯过林怀烟纤细的皓腕,两人在树林中跑得飞快。
她掌心微微渗出汗,此刻却也顾不得太多,只一味地向前跑。
夜幕渐沉,泛着点点星火,几人一路狂奔到了山下。
三人出了薄汗,看上去都有些狼狈,只有时晏清神色淡淡,若无其事。
苏锦锦松开了扯着林怀烟的手,将怀中的灵狐递给了苏沐风,两手撑着膝盖弯下腰大口喘息着。
林怀烟撩起裙摆,先简单处理了一下膝盖的伤势。
苏锦锦心又提了起来,毕竟林怀烟不像自己有疼痛减伤系统,这一摔得多么疼。
望见这一幕,灵狐耷拉着耳朵,眼睛眯起来,缩成一小团,许是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是不是拖累你们了?”
良久灵狐才在苏锦锦的怀中开口,几人朝着宅子的方向慢悠悠走着。
“没有啊。”
“你要是真这么想,就减减肥。”
几人在暗夜中迸发出笑声,连带着怀中的灵狐也跟着微微勾了勾唇。
死里逃生般的喜悦,冲刷了方才命悬一线的压迫感,几人都放松下来。
苏锦锦的笑声如银铃般悦耳,脖颈上的白玉项链也不断碰撞,发出响声。
她一手搀扶着林怀烟,朝着宅子的方向缓缓走。
苏沐风安排的小宅不大,刚刚好,香炉飘出淡色烟雾,让人安心。
几人方才从生死关头虎口脱险,还未回过神来,苏沐风便率先开口打破了宁静。
“此行千面藤已被我们惹怒,他不会就此罢休的,三月后我们还需去一次西山。”
三月,足矣了。
几人在小宅内安置下来,苏锦锦掸了掸屋内的灰尘,弯下腰,将一捧茉莉花插入精致的花瓶中。
茉莉花有些干了,边角有些枯黄,苏锦锦在来时的路上干脆将它们做成了干花。
小屋被她打理的井井有条,又起身利索地铺好床。
时晏清斜靠在门框,静静看着屋里的人似一只小蜜蜂般在屋内乱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