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滴翠,笑颜温润。
这是她与云怀清的初遇,也是她记忆的开端。
从那一刻起,她就摒弃了过去,成为了浮云宗的云朵。
眼前的色彩开始褪去,画面亦开始扭曲。冰冷的水从她的口鼻涌入,带着刺骨的温度,漫进四肢百骸。
云朵奋力挣扎,手脚不断地在没有边界的冷水中扑腾。
怎么回事?是哪个问题答错了,秘境开始惩罚她了?
“师妹!师妹醒醒!”
恍惚间,从遥远处飘来季来之的喊声。她的眼睛被水激得睁不开,只能靠听觉辨认声音的方位,努力向着那边游去。
声音越来越近。
忽地,一股力量把她吸了过去,她被卷进了一个漩涡。一阵天旋地转后,她“咚”地一下掉到了地上。
“疼疼疼——!”云朵后背着地,感觉全身的骨头都散了架。
“哎呀,你怎么从上面掉下来了!”季来之冲过来将她扶起,“不愧是你,不走寻常路啊!”
云朵揉着摔痛的肩膀,久违地翻了个白眼给他:“你这阴阳怪气得也太明显了!”
季来之嘿嘿一笑:“我还以为你听不出来呢。”
“我又不是傻子!”云朵骂完,又环顾了四周,问道,“二师兄呢?他还没回来?”
季来之用手指了一个方向:“哪儿呀!师兄早就回来了,看你迟迟没动静,就说先去那边探探路。”
“呃……”云朵摸摸鼻子,感受到了差距。
“既然你醒了,那咱们就一起去那边找二师兄吧,省得他再返回来找我们了。”季来之说完,拍拍衣裤站了起来,见云朵还坐在地上,向她伸出手,“你怎么样,站得起来吗?”
“能!”云朵借着季来之的力量起身,一个黑色的陶罐从她怀里滑落在地,敲击出清脆的叮当声。
“咦?这是什么?怎么会在我怀里。”云朵弯下腰把陶罐捡起,在手中把玩了一下,觉得很眼熟。
季来之奇道:“你掉下来之后,就抱着它呢,应该是你在幻境里拿到的‘奖励’,我以为你知道呢!”
幻境里拿到的“奖励”?
云朵突然想起来为什么她觉得这小玩意眼熟了,这不就是幻境里她天天都要用到的蛊盅嘛!
她揭开盖子,看到里面的东西时,感觉全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
一只通体血红,步足纤长的蜘蛛静静地趴在罐底。
解忧!
怎么回事,为什么解忧出现在这里?那不都是幻境中的东西吗?为什么会活生生地出现在她面前?
季来之伸头过来,看到罐中的蜘蛛后,沉下脸色:“这是什么?”
云朵下意识地扣上了盖子,回道:“没、没什么,就是我在幻境里见过这个小家伙,也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了……”
季来之没再追问,沉默片刻后,道:“算了,先去找二师兄吧。”
二人并肩走在一条走廊,这走廊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建成的,白壁上泛着蓝紫色的光晕。前路深深,望不到尽头。
“三师兄,你确定二师兄是往这边走的吗?你要不要喊一嗓子,看看二师兄到底在没在前面?”
季来之撇撇嘴:“当然是这边了,我亲眼看着他往这条路上走的。而且为什么是我喊啊,你怎么不喊?”
云朵道:“我可是淑女!淑女哪有大喊大叫的?”
季来之揶揄道:“整天追着人打,还动不动就上房揭瓦的淑女?”
云朵怒道:“你找打——!”
“轰隆!”远处传来一声巨响,打断了云朵和季来之的对话。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地动山摇,整个走廊都在抖动,摇晃,地面仿佛变成了海面,被剧烈的震动抖出了波浪。
云朵猝不及防,被地面的抖动颠得一个踉跄,扑到了墙上才稳住了身形。
“这是什么动静?!”
话音刚落,他们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又传来一声爆炸声,天花板瞬间塌了下来,蓝蓝紫紫的碎片伴着粉尘挥洒而下。
紧接着,海水携惊雷之势,顺着天花板上破开的洞口涌入。
云朵赶紧掐起避水诀,朝季来之喊道:“这是什么情况啊?怎么还塌了!”
她说话的工夫,季来之已经拔剑出鞘,一跃而上:“走,我们过去看看情况。”
云朵不敢怠慢,二人掐着诀,用脚下的剑破开湍急的水流,飞出洞口。
洞外是幽邃的海底,阳光无法透进来,漆黑一片。
云朵点燃一张照明符,有些慌乱地去寻季来之。
“我在这儿呢。”季来之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里响起。
云朵心道:“你直接给我传音,我哪里听得出来你在哪儿!”
季来之的声音带着笑意:“笨!往上看!”
云朵抬头,见季来之踩着剑飘在她上方,若非头发和衣摆在随着水流飘荡,简直看不出他在水中。他手里也攥着一张照明符,发出微弱的亮光,照亮了他笑盈盈的双眼。
“你什么时候跑到上面去了?”云朵驱动脚下的剑,抬升到和季来之相同的高度,发现没法做到像他那样自如,“咱们是出来了,二师兄怎么办?他是不是还没出来呢?”
“他已经出来了,我感觉到了。”
云朵纳闷:“你能感觉到?你感觉准吗?别把我带沟里去!”
“放心,跟我走。”说着,季来之御剑朝一个方向飞去,视周围的海水如无物。
“你等等我啊!”云朵全力跟上,还是落下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