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出反常必有妖,云朵心里也难得泛起一丝忐忑。
老人放下竹篓,道:“把你的本命蛊放到罐子里。”
云朵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道你是不是就会这一句呀。但幻境中的“她”依然乖乖地把粉侯放进了陶罐中。
粉侯进罐,那老人就开始从竹篓里不断地掏出一些品种正常但外貌奇异的虫子,把它们一一放入陶罐中。虫子放完了,又开始往里面放草药,直到陶罐被填满,罐口被草药挡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些,他又伸手拉过“云朵”的手,掏出腰间别着的小刀,在“云朵”手掌上狠狠一划,鲜血霎时滴落在草药上。
这老不死的果然是已经心理变态了吧!!
云朵疼得龇牙咧嘴,在心里把他怒骂了百八十回,从天骂到地,从古骂到今,祖宗十八代都不能幸免的那种。
直到罐口能看到的草药都被血染红,老人才放开“云朵”的手。
他小心翼翼地盖好盖子,又用蜡油封住缝隙,抬头盯着“云朵”,嘴角挂着一丝奇异的微笑。
“再等四十九天……四十九天之后……就见分晓了。”
见什么分晓?四十九天之后,这罐子里的东西饿也饿死了吧?
眼前的景色开始飞速掠过,看上去这幻境是要直接跳过中间这四十九天发生的事情。
云朵不由得感叹,这幻境还挺通人性,有详有略的。
画面再次定格在了竹屋内,“云朵”和老人面对面站在桌子两端。
老人的目光一直锁定在陶罐上,眼中不再是一片死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似癫狂的精光。
云朵被他的神情吓到,虽然知道这是幻境,她死不了。但她可不敢保证眼前这个人要是真的发疯,会使出什么恶心人的手段来对付她。
她不敢妄动,目光追随着老人的动作,看着他迫不及待地用刀刮着密封用的蜡油,兴奋得手都在微微颤抖。掀开盖子的刹那,一股腥甜的味道瞬间填满了整间竹屋。
云朵觉得有点反胃,这味道闻着就很不对劲啊!
她很想脚底抹油直接溜,但奈何她控制不了幻境中的身体,只能硬着头皮看下去。
那老人伸头看清罐中的东西后,突然仰天大笑道:“成了!真的成了!是长生蛊!长生蛊居然真叫你炼成了!!”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云朵”,仿佛在看一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灵泉,那眼神让云朵头皮发麻,汗毛竖立。
“我可以长生了!!长生啊!哈哈哈哈!!”那老人又开始抚掌大笑,手舞足蹈的样子状似疯癫。
突然,他的动作和声音都停住了,仿佛被施了定身术。
一只蝴蝶从陶罐中翩然飞出。它翅膀漆黑,上面有白色的花纹。
是粉侯,它居然在一群毒物中活了下来。
而且相比之前,变得更……漂亮了,它翅膀上的鳞粉在烛火的照耀下,泛着一层七彩的光泽。
粉侯停在了“云朵”的手背上,她刚准备取出布袋中的蛊盅,却忽觉手背上一阵灼烧般的疼痛。
!!!
云朵在内心中惨叫,疼得眼前一阵一阵发白。恍惚中,有人扑到她面前,拽着她那只疼痛难忍的手,却又像被烫到一样松开。
“不!不!!你把它弄出来!它是我的!”
云朵透过模糊的视线,看见老人跪倒在她面前,双手凌空伸向自己,想要去够她被灼烧的那只手,又恐惧得不敢上前。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背,只见那上面蹿起一束黑紫色的火苗,火焰舔舐着她的手背,她仿佛都能闻到空气中有烧焦的肉味。
一盏茶的时间后,那火焰突然熄灭了,她的手上却没有留下任何伤疤,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她的幻觉。
不等云朵从怔懵中回过神来,她的衣领便被人一把拎起,双脚离地。
“你把它还给我!那是我的!是我花费了大半生搜集来的炼蛊材料,是我看到了你的天赋,都是我!!长生蛊能炼成都是因为我!!你怎么能把它占为己有!!”
云朵被他晃得晕头转向,衣领卡在咽喉处,让她有些窒息。
耳边一刻不停地回荡着老人的嘶吼,吵得她的头开始疼了。
她很想说,我并不想要跟着你学炼蛊,我也不稀罕什么长生蛊,你要是有办法拿去,就拿去吧。
但她在这里终究只是个过客,她的话语全都被幻境吞噬掉了,只剩下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