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个竹屋,正中央的桌子上摆着陶罐,跟消失前的景象几乎一样。
这是直接跳到了七天后?
还不等云朵细想,一只手用力推了她肩膀一下,她站不稳,一个趔趄,扑到了桌上,震得陶罐晃了晃。
“打开它,迎接你的‘本命蛊’吧。”推她的老人说完,双手背后,冷冷地盯着她。
这死老头!等我有了本命蛊,让它第一个咬死你!
云朵在心里无能狂怒,幻境中的“她”非常听话地用指甲一点一点抠掉了密封着罐口的蜡油,小心翼翼地揭开盖子。
一股潮热扑到云朵脸上,带着令人反胃的腐甜味。她借着昏暗的烛光往罐子里看,只见罐底铺了一层碎屑,想必都是在蛊虫厮杀过程中,被撕扯下来的残肢断足。碎屑上面,大块一些的虫子尸体堆在一侧,形成了一座小山。另一侧,一只通体漆黑,但翅上带着些白色花纹的蝴蝶静静趴伏在罐壁上。
活到最后的,居然是只蝴蝶?
“云朵”将右手食指伸进陶罐,那蝴蝶似是感应到了主人的到来,扑扇两下翅膀,轻盈地落在了她的手指上,有点凉,也有点痒。
“看来,这就是你的本命蛊了。”老人的声音听上去不悲不喜,“处理掉罐子里的东西,明天开始,让它斗蛊。”说完,老人不再管她,径自转身出了门。
云朵狠狠地瞪着他的背影,感觉自己的眼睛里能喷出火来。
可惜她现在属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心中叹气,从口袋里取出自己的蛊盅,将蝴蝶轻轻放了进去。
既然都是本命蛊了,得给它起个名字啊。
云朵绞尽脑汁,努力调动肚子里为数不多的墨水。
作为她的本命蛊,身份地位必须得给足。
……有了!
“以后就叫你‘粉侯’吧!”她和幻境中的自己异口同声地说。
起了名字,收好本命蛊,她端起装满虫尸的陶罐,准备出去找地方挖个坑埋了。
就在这时,她隐约听见陶罐中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只虫子正踩着满地的残肢碎屑,努力往外爬。
不是说厮杀到只剩一只吗?难道还有漏网之虫?
“云朵”借着门口透进来的光,往罐子里看,只见几条鲜红的细足从层层叠叠五颜六色的残片中伸出,拨开挡路的东西,露出了一个圆滚滚的红色身躯。
一只通体鲜红的蜘蛛。
经过七天七夜的厮杀,陶罐里竟然活下来两只蛊虫,这是不是不太合规矩啊?
那……难道要杀了它吗?
“云朵”盯着红蜘蛛,踌躇半晌,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空的蛊盅,把红蜘蛛轻轻放了进去。
云朵对幻境中自己的行为非常满意。
就是嘛,人家好歹也是在七天七夜的血战中活下来的,弄死多可惜啊!不如偷偷留着,就当个奇兵用,毕竟连那个老头都不知道她手里还有另一只‘本命蛊’。
不过……这也意味着她得多想一个名字了。
云朵揉揉太阳穴,她实在是不擅长起名,正在她苦思冥想时,幻境中的“她”却突然出声了:
“解忧。”
云朵看见“她”轻轻盖上了蛊盅的盖子,自言自语道:“以后,你就叫‘解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