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云怀清见多识广,也是吃了一惊:“这是……栖吾?”
季来之点头:“当时霁华宗宗主确实是这么称呼它的。”
云怀清用纸扇点了点下巴,道:“没想到,霁华宗连神木残枝都拿出来当奖品了。你可得把它收好,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宝物。”
季来之把匣子又往前递了递。
“大师兄,我是剑修,这玩意放在我这纯属暴殄天物,不如师兄拿去,兴许还能找到什么合适的用途。”
云怀清睁大了眼睛:“这……你真不要?”
“真的不要,在我这它只能在角落里吃灰啦。”
云怀清合上盖子,接过玉匣,道:“那便谢谢来之啦。”
季来之连忙摆手:“大师兄跟我还客气什么!”
云怀清将玉匣揣进袖中,与他们聊了半晌比武大会的经过,日头便已西斜。
“时候不早了,庆功宴应该快开始了,你们先收拾一下,咱们一起去焦香轩吧。”
一听到有好吃的,云朵和季来之立马欢呼雀跃地跑回各自房间,叮呤咣啷地收拾起来。
这次的庆功宴,季来之是当之无愧的主角。
四人一进门,季来之就被一拥而上来庆贺的外门弟子们围了起来。云朵见众人簇拥着他一会儿往这边来,一会儿又往那边去,突然觉得有时候当个背景板也挺好,清净。
她拿了个盘子,从长桌上搜刮了一番,把喜欢吃的东西都放了一点在盘子里后,默默找了个人少的角落猫着,边吃边看戏。
月上中天时,季来之已经被外门弟子们缠着闹腾了一轮又一轮,就算他天性好动,也是有些吃不消了。
云朵早就吃饱了,看戏也看够了,不知不觉就开始支着下巴犯困,头一点一点的。
“扑簌簌——”
恍惚间,她好像听到了一阵令她头皮发麻的振翅声。她瞬间清醒过来,四周望去,发现周围的景象已不是焦香轩,而是一片漆黑。
同她上次噩梦中的场景一样!
云朵往前疾走两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什么也没摸到。但她周围的振翅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听上去像一大群虫子正向她围拢过来。
所以说,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为什么她又梦到这里了?
云朵惊疑不定,又不敢轻举妄动,只将手慢慢伸向腰间。
!!!
她的佩剑不在!
冷汗瞬间冒了出来。现在的她手无寸铁,身处一个漆黑的陌生环境中,四周环绕着虫群。
虽然理智上知道这是在梦里,但这梦境过于真实了,让她没法不害怕。
四周的振翅声越来越近了,云朵僵在原地不敢动。
还有什么办法吗?
突然,一阵歌声从远处传来。那声音飘忽渺远,听不真切,但云朵就是觉得,这个声音非常熟悉。
虫群似乎被这阵歌声安抚,又似在恐惧,振翅声平息了。
云朵眨眨眼,她依然看不清周围的景象,但听着歌声,她就不明原因地觉得自己是安全的。
“是谁……是谁在唱歌?”
没人回答,只有歌声依旧。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谢谢你。”云朵向虚空中的歌者道谢。
随后,同上次噩梦结束时一样,一团白光驱散了黑暗,把她拉回了现实。
云朵猛地睁眼,看见三位师兄站在她身前,他们身后还围着众多外门弟子,每个人都是一脸担忧。
“朵朵,你还好吗?”
云朵擦了一把额头,发现全是冷汗。
她勉强挤出个笑容道:“我没事,可能是有点累,做了个噩梦。”
“噩梦?跟上次一样吗?”
云朵摇头道:“不太一样,不过感觉是发生在同一个地方。”
三人面色凝重,互相递了个眼神。
夏南烛道:“晚点我给你送点凝神静气的药包,你挂在床头,也许有用。”
“那我就先谢谢二师兄啦!”
云怀清见她状态尚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对围着的外门弟子们说道:“时辰也不早了,大家也吃得差不多了,今天就先到这儿吧。”
“是,大师兄!”
“我们留下来收拾东西!”
云怀清嘱咐完外门弟子,回过头来招呼他们一起回歇云处。
路上,云朵忽然想起了梦中的歌声,便循着记忆哼了一小段,问道:“你们听过这个旋律吗?”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感觉三位师兄都愣了一下,才开口否认。
“……未曾听过。”
“师妹,你看我像会去听曲儿的人嘛?”
“朵朵是从哪里听来这个旋律的?”
云朵道:“这次做梦的时候,我先是听到有人唱歌,过了不久就醒了。”她揉了揉太阳穴,“我觉得这个旋律很熟悉,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季来之道:“也许是你无意间听过,就留下了记忆,只不过你也不记得了。”
“大概吧。”
云朵也不想再细想了,这一天当中发生了太多事,她觉得有些累了。
四人沉默地往歇云处走,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