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朵视线紧盯着柳折青那把让她感觉不详的剑,目光闪烁。
夏南烛道:“那把剑名为‘魇骨’,剑身乃是由不知名妖兽的森白脊骨打造而成,节节相连,可伸缩长短。”
云朵咋舌:“妖兽?脊骨?天啊,他整天带着,不觉得难受吗。”
夏南烛道:“那妖兽乃是柳折青亲手斩杀,他非但不会觉得不详,反而会觉得自豪吧。”
云朵不做声,抖了抖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在他们交谈的时候,场上二人已经又过了几十招。二人不断短兵相接,剑刃相击处,火花四溅。
见攻击被阻,柳折青手腕猛地一抖,那由脊骨打造的骨剑仿佛骤然活了过来,剑尖部分如同毒蝎摆尾,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绕过双剑格挡,关节处“咔”地轻响,骤然伸长数尺,直刺季来之咽喉!
这变招诡奇突兀,远超寻常剑术。
围观人群中响起一片惊呼。
季来之却似早有预料,他并未硬挡,足尖一点地面,身姿如被风吹起的鸿毛,轻飘飘地向侧后方荡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毒辣的一刺。骨剑的尖端几乎擦着他的下颌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皮肤微红。
“好一把魇骨剑,果然邪门。”季来之的声音中笑意不减,身形旋转间,双剑已然展开。他的剑法正如其人性情,轻灵飘逸,洒脱不羁。双剑或分或合,时而如狂风暴雨,倾泻而下,时而如细密春雨,无孔不入。
剑光缭绕,将他周身护得密不透风,又不断寻找着对手的破绽。
一击不中,柳折青面沉如水,眼神却愈发冰冷专注。他剑势一变,不再追求直刺强攻,而是将魇骨剑变成了一条阴狠毒辣的骨鞭,抽、扫、缠、绕,每次出招,角度都刁钻至极。
剑身关节活动的“咔咔”声不绝于耳,如同毒蛇吐信,扰人心神。
森白剑影裹挟着一股阴冷偏执的杀意,织成了一张死亡之网,不断向内收缩。
季来之的身影在森白剑影中穿梭闪避,宛若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看似惊险万分,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杀招。
他的双剑不再急于进攻,而是以精妙绝伦的守势,一次次格开骨剑的锋芒。双剑与骨剑交击,爆出一连串或清脆或沉闷的响声。
久攻不下,柳折青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他灵力狂涌,魇骨剑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尖啸,剑身节节震颤,骤然间幻化出十数道惨白剑影,铺天盖地般向季来之罩去,彻底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这一击,已是全力。
劲风压得季来之衣袂紧贴身体,发丝向后飞扬。他脸上的笑意终于敛去,眼神却陡然亮了起来。
就是此刻!
他并未再用双剑格挡,左剑突然脱手,向下疾射,“叮”地一声刺入身旁的石板地,剑身兀自嗡嗡颤动。
与此同时,他的右剑划出一道圆弧,剑尖轻颤,点向空中某处虚无。
他这一招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云朵更是急得差点跳起来:“他在干嘛啊?!这是打算直接认输吗?”
夏南烛怕她翻下树去,赶忙按住她,道:“莫慌,他要认真了。你仔细看——”
云朵半信半疑,这一细看,让她直接惊呼出声。
只见季来之右剑点出之处,空气中骤然凝结出无数细密的水珠。水珠被剑尖牵引,迅速弥漫开来,形成一片薄薄的水墙,横亘在那漫天骨剑残影之前。
魇骨剑影刺入水墙,那看似柔弱的水却蕴含着奇异的韧性,森白剑影的速度竟为之一滞,原本凌厉无匹的攻势出现了刹那的凝涩。
水墙之后,季来之右手长剑借势回收,左手并指如剑,遥遥对着插入地面的左剑一指。
插入地面的左剑仿佛被无形水流包裹牵引,“嗡”地一声从地面弹射而起,化作一道迅疾的流光,绕过骨剑和水墙,直取柳折青因全力催剑而露出的右肩空门。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柳折青万万没想到季来之竟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破了他必杀的一击,更是操控脱手之剑从如此诡异的角度袭来。
他再想回剑格挡已然不及,只得猛吸一口气,侧身试图避开。
“噗!”
血光迸现。
季来之的左剑虽未贯穿,却已狠狠划破他的右肩衣衫,带出一串血花。
剧痛传来,柳折青闷哼一声,整条右臂顿时泄了力,真气一滞,魇骨剑险些脱手,再维持不住那漫天森白剑影。
他还未从震惊和肩痛中回过神,冰凉的剑尖已经轻轻点在了他的喉结之前。
季来之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欺近他身前,右手长剑平举,稳如磐石。那柄功不可没的左剑则在空中优雅地回转一圈,“锵”地一声,精准落回剑鞘之中。
山风似乎在这一刻静止。
季来之看着面色苍白、眼神中充满着不甘的柳折青,嘴角那抹洒脱的笑意重新浮现,歪了歪头,却并未说话。
柳折青握紧魇骨剑的手指因用力而更加苍白,他死死盯着季来之。最终,他眼中的偏执与冰冷缓缓褪去。
他慢慢垂下了手臂。
“我输了。”
三个字,给出了这场比试的结局。
季来之收剑入鞘,抱了抱拳:“承让。柳兄的魇骨剑,令我大开眼界。”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洒然离去,站到了场地的另一边,仿佛刚才那场凶险万分的比试,不过是一场随性而至的游戏。
“比试结束,本次比武大会的冠军是——浮云宗季来之。”
场下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天啊,刚才他是御水了吧?我没看错吧??”
“金丹期就会御水了?这是天纵奇才了啊!”
“浮云宗又拿到冠军了,他们每次参赛都得抱走个冠军奖品。”
“这浮云宗也真是卧虎藏龙啊,不知道下次派谁来参加比武大会。”
观战者的议论声传到云朵耳朵里,她摸了摸鼻子,突然感觉压力有点大。
待场下的嘈杂声变小,一道金色身影飘然而至,立在场地中央。
正是霁华宗宗主,华知远。
只见他双手执一狭长玉匣,走到季来之面前递给他,道:“此乃本次比武大会的奖品,为上古神木‘栖吾’的一截枝杈,有驱邪、治愈、庇护之能。多年前我云游时,偶得此物,却未能为其寻到一展身手之处,只得藏于宗门宝库。今日,我将它赠与你,望你善用此物,勿忘习武初心,不坠青云之志。”
季来之郑重接过,道:“多谢华宗主,来之定谨记今日教诲。”
华知远捻须点头,随即转身向场下道:“今日诸君剑撼九霄,气贯长虹,令群山侧目,天光为之久驻。然胜负有时,未来江湖路远,望诸位恪守本心,除魔卫道,心灯永耀,不负侠名。”
他双手一挥,朗声道:“本次比武大会到此结束。诸位,江湖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