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轮比赛结束后两天,是第二轮比试的日子。
他们三人伴着轰鸣的鼓声,来到了霁华宗主殿前的广场上。
主殿前已经站满了五颜六色的人影,各家弟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云朵的目光被一群暗红色的身影吸引过去,她用手肘顶了顶季来之,问他:“你看那边,有一群审美跟你一样的人。”
季来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收回视线给了云朵一个白眼:“胡说!我穿的红色比他们鲜艳多了,他们这红得老气横秋的,哪里跟我像了?”
云朵回给他一个白眼:“你跟他们五十步笑百步,谁也别嫌弃谁!”
季来之撇嘴,随即端起了年长者的架子:“你还小,有些事情你不懂。”
云朵骂道:“我呸,我已经成年了!”
“是是是,你是成年了,但者可是你第一次出远门呢。”季来之说着说着,突然压低声音在她耳畔道,“云岁宁,你记着,以后如果外出历练的时候,碰到了穿着那身衣服的人,赶紧躲远点。”
云朵被他突如其来的认真吓了一跳:“干、干嘛?你怎么突然这么正经了?那群人怎么了,他们是哪家的弟子?你是不是之前被他们欺负过?”
季来之道:“我再借他们点能耐,他们也欺负不了我!但这帮天剑阁的人,个个都是武痴、剑痴,还死倔!看到武艺高强的人,就要缠上去比试一番。若是谁惹上了他们,非得被他们追到天涯海角不成。”
云朵恍然大悟:“我懂了,这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季来之忍无可忍,给了她一个爆栗:“我在认真提醒你呢!你到底能不能抓对重点!!”
云朵捂着被敲痛的头,道:“能能能!不就是以后在外面看见他们,就赶紧绕道走吗!”
一直保持沉默的夏南烛突然插话:“安静,典礼要开始了。”
云朵抬头,只见五道身影从正殿内走出。为首之人须发皆白,眉眼间皆是慈悲,腰间别着一柄淡金色佩剑,剑鞘虽隐在大殿飞檐的阴影中,却依然熠熠生辉。
这五人走出主殿后,在阶梯最上方一字排开,那位须发皆白的老人站在中间,首轮比赛中的督战长老赫然在列。他们身上的衣服依然是代表霁华宗的金白配色,但相比昨日见到的霁华宗弟子服,金色的部分占比更多,衣服上的海浪纹饰也更加复杂精美。
为首之人捋了捋胸前的白须,上前一步,开口道:“诸位道友,肃静——”那声音和着灵力送出,声如洪钟,如雷贯耳。
场下的嘈杂声立马消失殆尽。
他继续道:“吾乃霁华宗掌门,华知远。今日云霞作幕,天光为鉴,众仙家后起之秀俱汇于此,欲以手中剑、掌上法,试一己锋芒。然霁华设擂之初衷,非为决一生死,亦非较一日短长;乃愿诸君于刀光剑影间,反照本心,叩问武艺与心性,以砺锋镝,以臻上乘。“
“为此,本次大会立三重禁令——
一禁妄杀,见血立止;
二禁阴毒,违者逐出;
三禁私怨,各凭本门公证。”
“云台四周,留影石遍照无遗;擂台之外,诸宗长□□为监察。若有违令,天地同鉴,律法无赦。”
“三声鼓罢,诸弟子腰牌背面自现场地与对手之名。愿尔等怀敬畏之心,展平生所学;胜负之外,更见天地。老夫于高台之上,静候诸位佳音!”
随着霁华宗宗主话音落下,广场四周的十六面鼓同时响起。猎猎鼓声如沉雷滚过云海,掠过万千弟子衣袂。
三声过后,季来之低头,翻开腰牌,只见乌黑的腰牌上已显现出了几个金色的字:
擂台四——霁华宗林星遥
华知远的声音再次响起:“相信诸位都已将对战信息了然于心。一个时辰后,鼓声再起,擂阵即开。”他的目光扫过广场上的各派弟子,朗声道,“诸位,请——”
说罢,他带领着其余四人转身离去,回到了霁华宗主殿。
他们一离场,场上的弟子们像被解开了定身术一般,又开始交头接耳。
“哇,那就是霁华宗的宗主和长老们,好有威严!”
“那可是站在当今修仙界顶点的人之一,他往那一站我都不敢大声喘气。”
“什么时候我也能像他一样厉害!”
“别想了,能站到那个位置的人,在天赋上就已经碾压我们了。人家七八岁就结金丹了,你几岁结丹?”
……
云朵凑过去看季来之的腰牌,感叹道:“哇,你这一上来就碰上了霁华宗的人,真不知道你是幸运还是不幸了。”
季来之挑眉道:“怎么?小师妹这是担心我?你放心,管他是什么霁华宗还是天剑阁,你都只管等给我欢呼喝彩便是!”
云朵无语道:“好的,我已经准备好安慰你的说辞了。”
季来之急道:“不是,咱俩好歹师兄妹一场,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夏南烛见她俩又要开始吵,赶紧一手按住一个,道:“现在不是玩闹的时候,离正式开擂还有一个时辰,我们先去比试场地外等候,来之也顺便静息调息,做好准备。”
季来之笑笑:“放心吧二师兄,我就是直接上场也不会输的。”
夏南烛道:“不可轻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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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来到擂台四,场外还没几个人。季来之在夏南烛的要求下,找了个空地打坐去了,剩下云朵和夏南烛在那发呆。
在云朵数到不知道第几十朵云时,擂台对面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十几个霁华宗弟子说笑着走进了场地,被他们簇拥在中间的少年看上去十七八岁,长着一张白净清秀的脸,整个人清瘦修长,却不显孱弱。他笑眼弯弯地和同伴们交谈,仿佛他不是来比武,而是来赴宴。
“怎么?这就看入迷了?”耳旁冷不丁传来季来之的声音。
云朵被他突然出声惊得一哆嗦,回手给了他后背一巴掌:“你不是打坐呢吗?好啊,你敢偷懒!到时候要是比试输了,你看我不给大师兄告状的!”
季来之无所谓地摊开手:“我说了,我就算不准备,直接上场都能赢,你不信?”
云朵笃定:“不信!”
“管你信不信,待会就见分晓了!”
他们说话间,霁华宗一行人已经来到他们附近。那清秀少年朝他们抱拳行礼,道:“在下霁华宗林星遥,见过浮云宗诸位道友。”
季来之回了一礼,笑道:“星遥兄客气了,没想到我的对手竟是一位面若桃花的小公子,倒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下重手了。”
林星遥面上笑容不变,眉眼弯弯:“季道友说笑了,比试场上哪有什么下重手不下重手的。我既来参赛,便做好了全力以赴的准备。”
季来之道:“说的不错,我看时辰也差不多了,我们是不是该上场了?”
林星遥淡然一笑,作出个“请”的手势:“那便请季道友赐教了。”
季来之也不跟他客气,足下一点跃上擂台,朝对面的林星遥做了个夸张的邀请手势:“星遥兄,请赐教!”
远处传来隆隆鼓声。
比试开始。
鼓声还未落下,林星遥便已急速后撤,跟季来之拉开了距离。他袖袍一挥,数张符纸激射而出,化为十数道锐利风刃,呼啸着交织成网,朝着季来之推进。
季来之目光扫了一眼风刃网:“看来星遥兄修的是霁华宗正统。”
林星遥微笑道:“正是。”
霁华宗擅符箓,多少达官显贵散尽千金,只为求得一符,保家兴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