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朵叹道:“大师兄,你这符真好使,哪天也给我袖子里画一个吧?”
云怀清放完了东西,拢了拢袖口,道:“等你的修为突破金丹,能下山历练了,我就给你画一个。”
云朵:“唉,金丹,又是金丹。”
云怀清摸了摸她的头,道:“朵朵这么厉害,肯定没问题的。”
夏南烛则慢悠悠地走到一个卖香囊的摊位前,摊主是个年轻姑娘,见他驻足,便笑着介绍:“公子,我这香囊都是亲手缝的,里头放了安神的草药,戴着能助眠呢。”
夏南烛拿起一个绣着云纹的青色香囊,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针脚,点头道:“不错。”
二人沿着灯火通明的街道继续往前走,远远便看见季来之和夏南烛站在一个卖短刀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正拍着一把精钢匕首吆喝:“正宗昆仑寒铁,削铁如泥!“
“这刀...”季来之刚要伸手,被夏南烛一把按住肩膀:“来之,宗门禁制私自...“
“我就是看看!“季来之撇嘴挣脱,扭头看见云朵和云怀清走过来,问道,“咦,你心心念念的灯谜已经猜完了?”
云朵双手叉腰,骄傲地挺起胸膛:“那是,我再猜下去,摊主怕是要破产了!”
季来之:“看不出来,你的脑子在这方面还挺好使的?”
云朵怒道:“什么意思你!你是不是又皮痒了!”
“街上人多,不要随意打闹。”夏南烛及时出声制止道。
云朵这才注意到,夏南烛手上拎着四个精致的花灯,烛光透过薄纸,映得他眉眼温柔。
“二师兄!“云朵眼睛一亮,立刻从季来之身边蹦跶过来,“这是给我的吗?”她伸手就要去接。
夏南烛将花灯递到她面前:“嗯,正好路过,就挑了几个。”
云朵接过花灯,捧在手里:“太好啦!我们可以去河边放花灯了!“
季来之也凑过来,领走了一盏:“谢谢二师兄。“
云怀清走上前,从夏南烛手中接过剩下的花灯,和他并排走在后面。
河面漂着不少花灯,点点灯火在水面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宛如流动的星河。
云朵站在河岸边,看着天上的繁星和河面上的花灯,不由得发出感叹:“好漂亮啊!”
云怀清站在她身旁,将手中的花灯轻轻放在河面上:“小心些,别让灯芯沾到水。”
夏南烛和季来之也各自选了个位置放下花灯。季来之特意挑了个水流较缓的角落,小心翼翼地将灯放在水面上:“我的灯漂得最远!“
云朵瞥了他一眼:“季来之你幼不幼稚!灯都是随着河水飘,有什么远不远的。”
点点灯光映在河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摇曳。
云怀清站在一旁,看着两个活泼的小辈打闹,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他将自己的花灯轻轻放入水中,盯着远去的灯光,缓缓道:“按照传统,上元节放花灯,可以祈福许愿。”
“那大师兄许了什么愿?”云朵好奇地凑过来。
云怀清微微一愣,随即温和地笑了笑:“愿望说出来可就不灵了。”
四人站在河岸边,看着花灯在水面上缓缓漂流,烛光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温暖而宁静。远处,更多的花灯在水面上漂浮,点点星光与灯火交相辉映,载着人们的心愿,向着远方缓缓而去。
放完花灯,夜已经深了。
虽然街市上依旧人潮如织,但作为修仙之人,贪恋红尘是大忌,上元节的热闹终究属于凡间。
四人沿着青石板路向镇外走去。夜色渐深,镇上居民多聚集在河边,因此街巷中反倒冷清。
不知谁家孩童蹦蹦跳跳地路过巷口,嘴里还唱着歌谣:
槐树下,石桌凉,
四时花开茶不凉。
昨夜星子贴银瓦,
四人并肩数月牙。
忽一阵风翻旧页,
檐下烛影各天涯。
云朵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这童谣怎么听着怪怪的?这种时日唱,不太吉利吧?”
季来之一脸无所谓地道:“小孩子嘛,估计也不懂自己在唱啥,正巧这首就在嘴边上,就唱出来了。”
“倒也是。”云朵定了定神,又总觉得心里不舒服。
季来之见她脸色不好,把脸凑到她跟前,狡黠一笑:“这样吧,我出个灯谜,你来猜。你要是猜对了,我就送你和师兄们每人一个礼物。要是没猜对嘛……哼哼,那我就只好独吞了!”
云朵道:“好狡猾啊你!我若是答错了,岂不是要害得大师兄和二师兄也拿不到礼物?”
季来之:“没错,所以你想好了再回答啊!请听题,‘身居碧波底,白衣裹冰心,若得匠人琢,流光映古今’,打一物品。”
云朵听完,愣了半晌,随后眉头拧成了个浅浅的“川”字。思索半天,依然不得要领,便向云怀清和夏南烛投去求助的眼神。
季来之用手挡在她眼前:“禁止场外援助。”
云朵顿时泄了气,开始抓耳挠腮地靠自己琢磨:“碧波,就是说这东西是长在水里的,白色,至少表面是白色的。而且经过工匠雕琢,会更变得更加华贵。难道说……是珍珠?”
“哎哟,我现在相信你之前说的,差点把人家灯谜的摊子赢破产了。”季来之摊开手掌,里面躺着三个颜色各异的剑穗,每个剑穗上还缀着一串小珍珠。莹白的珠子泛着珠光,角度变换,珍珠边缘还能看到金属般的光泽。
“这个青色的是大师兄的,白色的是二师兄的,粉色的——当然就是师妹的啦。”
三人接过剑穗。
云怀清道:“多谢来之,有心了。”
云朵拿剑穗在剑柄处比划了一下,道:“还挺合适的!谢谢!但是你哪里来的这么多珍珠呀?靠咱们宗门发的月供能买得起吗?”
季来之:“那必须是不够,我这可都是万里挑一的上好珍珠!你看这珠光,你看这圆度,随便拿一颗拿去拍卖,都会被哄抢的。”
云朵狐疑道:“你这珍珠,来路正吧?”
季来之忍无可忍,给了她个爆栗:“正的正的!都是我家祖传的!!”
在她俩闹腾的时候,夏南烛已经将剑穗拴在了剑柄上,又从怀中掏出了三个青绿色的香囊:“这是我刚才在集市上买的,里面装了我自己配的草药。携带此药包,可驱邪祛病,亦可防止毒气侵身。”
云怀清见状,也从袖中取出三张叠起来的纸,递给他们:“本来想这回到宗门再给你们。这是我自己画的护身符,一张符可抵一次致命伤。你们今后外出游历时带着,我也能放心些。”
云朵接过符纸,展开,只见上面用几种不同的颜料画着繁复的符文。越靠近中央,笔画越密集,最中间的几笔更是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
季来之兴奋道:“哇,这个好!大师兄这是把压箱底的宝贝都送我们了呀?”
夏南烛用手指摩挲了几下符纸上的纹路,叠起来收进怀里,道:“多谢师兄,这些符一定花了不少心血。”
云怀清:“也还好,只是以我的修为,不太能一口气画完。”
云朵一连收了三个礼物,还一个比一个贵重,反倒不好意思掏出自己准备的礼物了。
季来之蹭过来,揶揄道:“哎呀,不会有人没有准备礼物吧?不会吧不会吧?”
云朵反驳:“我当然准备了!只不过没有你们的这么高级……”越说到后面,她的声音就越小。
云怀清笑道:“礼物哪有高级低级之分?我们朵朵送的肯定都是最好的。”
云朵磨磨蹭蹭地从腰间的储物袋中掏出了她准备的礼物,摊开掌心,上面趴着三只黏土捏成的小兔子。
季来之从她掌中拿走一个,仔细端详,道:“看不出来,你手还挺巧的啊!”
云朵横了他一眼:“那你看不出来的事可还多着呢!”
云怀清:“朵朵亲手做的,怎么会比不上我们的礼物呢?”
夏南烛附和点头。
云朵喜笑颜开:“嘿嘿,你们喜欢就好!那你们要把我送的小兔子摆在你们的床头,保佑你们每晚都有美梦!”
季来之:“哟,那要是哪天晚上没做上美梦,能找你算账不?”
云朵反唇相讥:“那一定是你白天把小兔子气到了,你全责!”
四人一路笑闹着,回到了来时的山上。不久,只见山上亮起一簇银蓝色的光,片刻后归于平静,仿佛那里从来没有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