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愣愣看他,没有回答。
“啊……说不出话么?也罢,你消停些,我给你擦擦身子。”
软和的洋毛巾落在他颈间,仇山木隔着那薄薄布料抚摸他的身子,自顾碎碎叨叨地念,连那人的喘息声都给盖了过去。
“瞧瞧你这样,铁定不好受吧?要我说,你日后还是少和冯二那类人来往。他下手没轻没重,指不定闹出什么事来,我有个兄弟上回骂了他几嘴,他就要闹自.杀呢。”
男人也不知道听懂他的话没,他仰着头,唇微张,露出一小截红舌。
随着毛巾往下擦到胸腹,仇山木这才意识到那条红绳不单绕在上身,有一端还斜着缠入他腿间。
“……”仇山木的动作有些微的停顿,“你疼不疼?要不我找个剪子帮你剪了?冯二这癖好还真是……”
男人还是不说话,他直勾勾盯着仇山木,那道目光升起灼灼温度,炽热非凡。仇山木一直扮瞎子,这会儿无可奈何地回看,冷不丁给那温度燎得一悚。
他平日里都在应付娇滴滴的大小姐,亦或娴雅文静的大家闺秀。而这样一个男人,面上瞧着虽有几分冷傲,身上气质却绝对不内敛。他就好比一条咝咝吐信的毒蛇,一双漂亮的桃花眼能将人生吞活剥。
仇山木怔愣片刻,恰是这时,那男人也不知哪儿来的气力,竟猛一翻身,将他生生往床上扯去。
丝绸被子极柔滑,仇山木甚至没来得及反抗,已是天旋地转。再定睛,他已被人压在了身下。
男人骑在他腰上,吐出的气音冰冷,身上却是热得淌汗:“我难受,帮帮我。”
仇山木喉头滚了滚:“这可是你说的……”
这头仇山木打得火热,那头柴几重却是满面阴沉,他像条怨气深重的幽魂在厅中飘了好一会儿,仍是没能瞧见解溪云的人影。
这淫靡之地,来来去去的戴面具的人中,独他一人傲慢地占据了墙角沙发,翘着腿看男男女女你摸过来我贴过去的猴戏。
正寻思要不要上楼把房间都搜一遍,将不知在与何人厮混的解溪云揪出来,眼前掠过一道熟悉身影——冯二。
“真他妈晦气。”柴几重偏头饮了口酒。
“我可以坐这儿么?”耳边忽然传来这声。
“不……你……坐吧。”
柴几重莫名其妙地看向戴着半遮面面具的解溪云,他没有面具遮挡的右半张脸照旧架着一副单框眼镜。
“你怎么来这儿了?”解溪云神色倒很关切,俩人的距离遽然拉近,近到柴几重能嗅到解溪云身上浓郁的酒香。
“你又来这里做什么?”柴几重不答反问。
“不是你告诉我夜里来这儿消遣,才不至于寂寞的?”解溪云轻轻一笑,“你心情不好么?”
柴几重斜睨他:“既是来寻欢作乐的,又同我干坐在这里做什么?还没找到称心的伴儿?”
“我不是来追欢的。夜里松州大半富贵爷都聚集在此,我毕竟是个外省人,总得借机扩大人脉吧?”
“请自便吧。”
解溪云耸肩一笑。他如今对柴几重不耐烦的语气已很习惯了,这会儿他搭在椅背的手恰好碰到柴几重柔软的发尾,他很想揉一把,可惜时机实在不合适。
他收回手,轻轻咳嗽一声,侧脸时恰好从那少爷的眉目间捉到几分焦躁,于是拿手肘撞他:“我见你兴致缺缺,不然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吧?”
柴几重不屑一哂:“你对松州还能比我更熟?”
“跟来就知道了。”解溪云冲他吹了声口哨,站起身便往外走,走出去三步,回头见柴几重还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看他,又喊他两声,柴几重这才不情不愿地跟过去。
解溪云在一黑色轿车前停下,弯指敲了敲车窗。车窗降下露出薛子文的脸,解溪云笑道:“子文,你坐黄包车回去吧,今夜我带二少去逛逛。”
薛子文的目光在柴几重身上短暂停了几秒:“您要注意安全。”
“你不是喝了不少酒?”柴几重坐上副驾驶座。
“没喝,不过是酒气熏的。清醒着才好办事,不容易说错话,假使我喝得醉醺醺,不就白来一趟了?何况又没人逼我,我平白无故买醉做什么?”
“你是撒谎成性了,一句真话都烫嘴?”柴几重在黑暗中紧盯解溪云,“若你当真想与人攀关系,早不知道给他们灌多少酒了。”
“好聪明。”解溪云放缓车速,“那你要听实话么?”
“你喜欢听假话?”
解溪云莞尔:“看到你就不想干正事了,我想清醒地见你,所以一杯酒都没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