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好的不同?”
“我想,是好的。”
潘多苦笑,和卡安简单握手,交换了个人地址。她的晨练还有小半程,于是提前告辞,临走前她看见新同伴的野餐篮把手上,拴着一只水晶羽雀挂件,非常眼熟。
“怎么了?”卡安把餐具重新收纳进去,见潘多一直盯着装饰看,拆下递给她。女人仔细端详,试图抓住一闪而过的灵感,半晌,歉意地耸肩:“它带来的感受就像棉被下的豌豆……很抱歉,我的直觉现在不太管用。”
“我的错。”卡安接回它。在阿卡萨尔的辉光下,水晶内部细碎的银闪让羽雀的眼部生动极了。
潘多挑眉,试图从这句随口敷衍里再听出点什么,卡安无辜地抬头看她。八点整,闹钟响起,她不得不点头告别,随着耳机里动感的歌曲跑远。
“呦。”
卡安右耳深处的金属打趣道:“看来你这二手的定情信物非同小可啊?”
“你为什么这么在意?”卡安把头发别到耳后,挎上野餐篮,飞鸟们在亭子栏杆上排成一列梳理羽毛,等待他一个个检查过后,才拍拍翅膀飞走。
金属沉默几秒,坦白:“我反而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在意。包容和你整个人不搭边嘛。”
“是吗。”卡安这几天逐渐学会不和AI斗嘴,如今心平气和,嘴上应和着,心里想的则是另一件事:
进入莱迪兹研究所的报道日理应在今天,但秦老师还没有任何消息。
她明确嘱咐过,事态随时可能改变,必须等到她的信号再行动。但最终期限已过,卡安不得不把她身陷危机纳入考量,决心主动出击。
“按照排练好的。一旦进入研究所的监视范围,我就开启拮抗模式,你负责排查所有旧帝国型号的设备信号。老莱迪兹‘求知若渴’,我们趁机多卖他点好处。”
“呃,”AI不知道收到什么消息,开始犹豫,“你不看看信箱吗?中介有话要和你说。”
卡安冷哼一声,偏过头去骂了几句,还是乖乖打开看了。一如既往的匿名文字,写着:“想造反?”
“我不接受这样严重的指控。纳尔,和他说。”
AI惊恐地把皮球踢回来:“算我求你,卡安,他不仅是我的老板,还是我的造物主!”
“有责任算我头上。如果你今天不听指挥,我就砸车。”
“你说的是那个警探的面包车,对吧,”AI叫起来,“你最好说的是她!”
卡安回以沉默。AI怕了他,暗戳戳扣字,给中介抱怨。人类欣赏着它畅通无阻的操作,似笑非笑,等到AI对着回信中“蠢货”二字惊怒交加,他才调侃:
“原来你真能联系上他?”
AI马上明白过来,可惜已经晚了。
“……算了。”卡安感受到耳朵里的金属萎靡不振,“你应该也知道,我的体内我做主。现在你的地址已经被掌握,只要你还试图与纳尔相连,就逃不过我的追踪——除非你狠下心来舍弃它。”
后边这些威胁,他相信中介一定有办法听见。他们彼此心知肚明的那条界限,在今天需要一点点重置。
听了他的话,单纯的AI呜嘤嘤地哭起来,和塞穆伊那个扫地机器人的哭声一模一样。
终端闪烁,是一则标记为“X”的信息:
你想要什么?
卡安不知道他起名品味这么古典,忍不住笑了下,口中报出早就预设好的清单:“莱迪兹研究所的地图,纳尔的自主权限,还有我的武装带。”
话音刚落,终端就开始发烫。卡安极快地浏览着发送而来的多维地图,记忆完成的刹那,烧灼从手腕蔓延开来,皮肤留下黑与红交错的焦痕。透明手环几息间自燃殆尽,在余灰落地同时,那片伤口也恢复如初。
这次是AI带来的口信:“贪心不足——诶,你别生气,这可不是我说的——行动指令:潜入(实习)。禁止一切危害联盟信息与防卫安全的暴力行为,开放通用MC级武装带,责令辅助AI纳尔监督并开放初级车架变形权限。”
它越说越激动,语速逐渐拉成一道忙音。
但卡安能“理解”它已经失去外在形态的语言。中介个人的嘱咐还剩半句,赘在清单最后,纳尔一秃噜划过,为新的权限欢呼雀跃;卡安却看得很清楚。
你和你舅舅真像。
中介在这句话末尾画了张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