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今天有事要做。代班的人也介绍给你了,就不能乖乖听话吗?”
“我又不是你儿子!”高中生反抗他高高在上的说辞,过会儿支支吾吾地解释:“她说偷渡进夏令营违反规定,我也不好意思为难人家嘛。”
“我就行了?”
“那你把徽章摘了。不然我就举报你只因为一己私欲就霸占珍贵的向导名额,借机随意出入见习生禁止出入的主教学楼。就比如——”高中生四周逡巡,差点找不到证据。索性他往青年身边那位高挑女士后方一扫,就看到那栋奶白色小楼牌匾旁,有枚被荆棘刺穿双目的铁锈色徽章。
“就比如这一栋!”高中生激动地指出这个秘密,“我可调查过学院的规章制度,见习生连接近这种实验楼都不被允许。你利用向导身份,就是想接近这个区域吧。”
这时,秦萨瓦尔从青年脸上看到一种静默。他挂起微妙的笑意,等着看高中生还能说出什么。
在沼泽中积累的危机意识,让秦萨瓦尔做出她一生中第三英明的决断。
“虽然实验楼进不去,但夏令营还是可以的,”她撑着伞,嘬饮起冰奶茶,“作为这些防暑对策的报酬。我来帮你带孩子吧。”
青年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惊讶地看着她,连连摆手:“这怎么行呢。这家伙可烦人了,还是我来吧。”他似乎无法想象有人因为两样小东西就自愿领受高中生这样的麻烦,从刚才的静默中挣脱,变得很活泼。
但青年的眼神依然时不时飘向实验楼,锁定在一个微妙的方向——不是电梯或者任何陈设的位置。秦萨瓦尔刚刚才从那个伪装成杂物间的楼梯上来。她经常错觉身后有脐带般的束缚,要将她扯回去,因而,她对所有要追溯至那源头的迹象都十分敏感。
在这所学院里,谁艳羡地想成为共犯,谁谨慎地隔岸观火,谁又抱着复杂心态期盼他们自毁……没人比她更清楚。
但青年似乎和他们都不太一样。秦萨瓦尔不能辨认归类,也就不能信任他,第一反应是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但在她行动前,青年抬手看了眼通讯,暴起把手环在地面上摔出几米远。
高中生面如菜色,溜到秦萨瓦尔身边。趁青年又变了个人格,小跑着去捡回终端,悄悄和她咬耳朵:“您也看出来了。他精神是不太稳定,要不我们先走?”
秦萨瓦尔展示双手的物件:“他给我的。”
“也是。”高中生正点头,一看到青年回身,立马噤若寒蝉,背手立正。但等到青年站到面前,或许是有了身高的直观优势,他又忍不住贫嘴:“你现在还有事要做吗?”
青年叉腰深呼吸,表情越来越渗人。终于在高中生因为流冷汗把自己搞脱水之前,恢复正常,平静地回答他的问题:“没有了。我现在可以用一个下午的时间,好好陪你。”
救命。高中生向秦萨瓦尔求救,后者直觉这小孩会倒霉,也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夏令营,打算出言解围。最重要的是,她认为青年将成为解决她最大烦恼的关键。
“你打算报考山环的自招?”她问高中生。后者连连点头,倒豆子一样,把小学毕业后的事全和她讲了:“我原本在中央星域读六年制中学,听说山环的发掘成果之后就梦想着来界域……谁想到夏令营竞争这么激烈!……我就差一点点,0.03,谁能甘心!而且这次还有个成绩不如我的,只因为过家家似的生活化评价分高就录取了,这根本不公平——”
听他慷慨陈词告一段落,秦萨瓦尔这才想起问他们的名字。“我是秦萨瓦尔,”她刚自我介绍就被高中生见偶像般的欢呼声打断,好不容易才平复他的激动,“你们是?”
“我我我,我是涅汶!”
秦萨瓦尔艰难地接收高中生的热情,并许诺会去各大竞赛名单上关注他的名字。青年慢慢地将视线从实验楼上移回来,语调比方才要温吞。
“我是……卡安。卡安·多茵。”
他顿了顿,恢复了话语中明快的节奏感,伸出右手与秦萨瓦尔交握:“很高兴认识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