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最好看好他。游戏并不对所有势力生效,中介没那么大本事。”
塞穆伊笑容停在半途,捏起他的下巴,仔细审视一番,泄了气。
“无穷无尽的小秘密。”
“只要你和我回家,还能知道更多。等你都看过、想过,就明白纠结有多浪费时间了。”
大个子怜爱地摸摸他脑壳,拉窗帘,关上灯。
无论标准时几点,卡安知道这代表“今天已经结束”,平静地闭上眼。他能感受到身边人在黑暗里看了他很久,安静地离去,没有锁门。
要出事了。卡安很清晰地闻到山雨欲来的气味,遂奖励自己不被当抱枕的精致睡眠。
他梦见自己终于找到了中介的老巢,掀开那贼窝,抓住幕后黑手一把炼化成跳跳糖。分给沼泽里的幽灵们之后碳酸在它们口中炸开花,折在里面的考察队和佣兵们炸出来,牵着手转着圈唱童谣,童谣唱的是阿卡萨尔背面有颗星星,星星里埋着久远的帝国,帝国的首都是我家……
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头昏脑涨,打算醒来,身体却很累。除了四肢被禁止生成,他也知道这几日进的食水同样有问题。一般的松解剂他能够免疫,塞穆伊拿来的货非常纯,其实根本没必要。
他并没有想跑,偶尔有这种play还蛮——
“醒醒。”
——这里怎么有未成年的声音。
卡安一下子睁眼,穿得很可疑的某个人站在床边盯着他。
“涅汶?”
“嘘。”高中生穿成紧身茄子,把他连被子卷一起倒进压缩袋里。
“停停停,”卡安不得不放低声音,“你怎么来了?”
“来救你啊,疯子。”营救者张嘴就是骂,轻轻掀开被子,手掌触碰过截面,像碰了火苗一样撤开。“疼吗。”
“不疼,有在吃药。”卡安不太想让他看自己这幅样子,乖乖被被子包住,不敢挣扎。他思索一圈,问:“纳尔通风报信的?”
“你别怪他,连AI都知道自愿给别人当人彘的疯子脑袋不正常。他说你和螳螂男鬼甜甜蜜蜜,我还以为你家AI自带反向语言过滤系统呢。”涅汶脑袋爆青筋,但手很稳,三下五除二就把整个卡安塞进袋子里只露出头。后者无奈:“你知道现在我们两个看起来也很古怪吗?”
纳尔播报:“监控还有两分钟归位。”
“我还有事没做完,小鬼头。你能不能先自己回家?”
涅汶居高临下地看向他,突然冷笑。
“……怎么了。”
“宇宙时代所有战争都是信息战,”高中生蹲下,揪住袋口,“没有情报优势你拿什么与本天才抗衡?没有全算力AI辅助连再生锁都解不开,嗯?大哥哥?”
“谁和你接触?纳尔不会把我的隐私情报向你公开。”
涅汶紧身衣下穿了装甲,把人举起来后犹豫着拍了拍袋子里的腰椎。卡安完全不想知道他这多余举动的心路历程。
“你小团体里的女人和陌生男的,都被执剑者带走了。我是真没想到你这骗子只有这句话才是真的……傻*都知道你惹上大事了。”涅汶咬紧牙关,戴上头盔,让纳尔启动跃迁便携程序。卡安急得直打摆:“我看你才疯了,普通人也敢碰素体跃迁,快停下!”
“所以你才必须跟我走啊,”涅汶得意地笑起来,“我一个人死定了。保护我这个未成年人是你的责任,多茵老板!”
“那你又是怎么进来——”
还能是谁?卡安改换战略:“纳尔,给你大老板发讯息。我这就回去收拾行李,你让他别发癫。”
“这这这我可不敢保证!”纳尔急忙跳出来,小声念叨:“不过你大概可以放心,我觉得他心情还蛮好的——咕!”
话音未落,刺骨寒凉与沉重水压一同袭来。卡安怔愣地看到连串水泡与透光的朦胧天空,判断形势,像史前鱼类那样拱着软塌成团的涅汶游上岸。
四周很黑,星空高远而璀璨。
他扭动身体,AI全力帮助他解算生成禁令,核基因逐渐重新掌控他的生理机能。渐渐地,包裹住躯体的袋子松开,但四肢依然是尖角,配液仓只有他自用的那个优先重启。涅汶躺在另一边,像包着烂草莓的塑料袋。
卡安解开头盔,叼住那隐约看得出形状的脖子。
“对信奉者回以幸运,”他噙着软烂的人体组织和淤泥杂草,静静等待半死者苏生,“如果我真能做到就好了。”
对岸烟火升空。
随着那炽烈、孤单的一簇火花随风消逝。黑暗中远山一般蛰伏的巨影被惊醒,防护程序全功率运作,灯光大盛;同一坐标,位于深域空间的本体已经进入发射倒计时。卡安仰望天空,等待着天火,或者彻底的死寂。
流星一夜没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