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自己关啊,”卡安委屈起来,“总不能我们做一次我就读你一次吧?情报系统危机时刻才能对申报过的目标启用,这可是常识。”
赛穆伊把自己气笑了,掩面缓和好一阵,还不忘补充解释:“好吧,别伤心,我不是在生你的气......前提是你真会伤心的话。”
“我没有期望过你会来主动了解我,”大个子男人又把自己说服了,“你不用那样做。”
卡安四脚(幻肢)朝天模仿乌龟,颇为无语:“假装自己不在意的别扭男人。你早说你是这种属性啊。”
“你一点都没感受到?”赛穆伊目瞪口呆,“好吧,我的确不希望你察觉到。不过,你没觉得一个从不还口的男朋友奇怪吗?”
卡安翻过面,给了他一个白眼:“我以为你就是那种性格......而且你和我相处时又没有在演戏。”
“你刚刚才说,不会私下读取我。”
“就不能是凭我的社会经验看出来的?”卡安挥舞着手(幻肢)表达不满。他反复审视在世界上的其他角落当“梵先生”的男朋友,感慨道:“你在人类社会活得很辛苦。真的不打算和我走吗?”
赛穆伊用清洁胶和小梳子整理好他黏糊糊的头发,再伸手别到耳后。
“这里已经没有人类了!”大个子语气开朗,接着迅速恢复到柔软的原始状态,“十五个通用时后接应你的飞船会停靠在港口。中介祝贺你平安通关了这场大型实景游戏,并且很高兴你能享受这场纯粹的初恋。他希望能借此为你并不美好的毕业设计之旅道歉。”
“那你呢?”卡安对他突然提起中介并不特别惊讶。整个宇宙里能让他停止自动再生的势力屈指可数。
“如上所述,”塞穆伊揉揉他的头,“很荣幸能成为你选择的分支之一。”
“别把自己说得像游戏里的NPC一样。听好了,无论是研究所,沼泽还是那个狗屁控制狂是怎么和你们解释的,都没有任何人能从头开始培育你。你不是为了游戏而生的,包括你的任何一个秘密同事,你们都不是!”
塞穆伊单手撑脸,斜靠在床头调侃道:“生气了?”
“你可以开始列举,”卡安咽口水,嘴巴有点干,“在这几个月里生我气的任何场景。”
“很多,”塞穆伊先说,看到卡安不由自主皱起脸,才说了真话,“骗你的。我真的没有生过你的气。你就是这样的生物,我早就知道。莱迪兹教授不知道,你大可以放心……想什么呢?”
“在想如果我提前调查,或者问问你的前尘往事,会不会能走到好一些的结局。”
“的确是有更深入的剧情线,不过总体来讲,你走的是主线,”塞穆伊笑笑,“我是感情支线。如果你当时没有向我表白,那我们很有可能兵戎相向。你觉得我在你面前自杀,然后拖着你一起融入沼泽怎样?”
“不怎么样,”卡安觉得不对味,“那和你原本,我是说几天前打算做的有什么区别?”
见塞穆伊不回答,卡安努力向上看:“下井前,我做足了你会在我面前自杀然后要挟我融入沼泽的准备。”
大个子面无表情:“猜对了。”
那双手再次扼住咽喉,卡安一回生二回熟,静候男友的剖白。
“告别你我都不喜欢的世界,和更能谈得来的生命体永远在一起不好吗?”塞穆伊很认真地问他,“可我其实并不希望你死掉,一看到你的残骸,我就什么都没力气做了。你认为这是成为分支选项时被植入的底层逻辑吗?”
卡安沉默了。
“……不是的。”
毛绒绒的脑袋顶努力向上蹭,卡安努力和塞穆伊平视:“游戏……好吧,游戏!里面并没有任何保证我不会死的设置,在和你相遇的两个月前,我刚从培养舱里活过来。毕设里出现的某个混账东西朝我大脑里喂了二十三颗枪子,当然随后我就把他吃了——这不重要——总之那次悲惨的通关经历让我得到了来界二一散心的机会。结果你也看到了,我以为的新生活还不是又一场他二舅的该死的实景游戏。”
卡安恨不得长出手指捏紧男友的小嘴巴:“总之,我理解你陷入了人格混乱。你会怀疑自己出生以来所经历的一切会不会都是某个庞大势力的阴谋,甚至植入的虚假记忆,而这些怀疑又会迫使你恐惧生活里遇到的每一个人,接着不断倾向于在游戏里寻找生存意义。如果你的心路历程和上述有任何相似之处,那么请允许我向你介绍,卡安·多茵,一个从出生以来就在玩这个该死游戏的资深玩家,幕后黑手的提线玩偶,被男朋友制成人彘也不生气的恋爱脑,每路过黑洞一次都想跳进去又害怕重新出生的胆小鬼!”
他一口气说了太多话,喘着粗气问:“名号够多了吗?”
“够了。”赛穆伊心有余悸地扶他坐正,看上去老实很多。
“给我倒杯水。”
大个子手脚麻利,卡安喝得豪迈。
“总之,大体就是这个意思,”卡安喉结滚动,“最好不要在我面前因为被游戏选中而哀怨,气得我腰疼。帮我揉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