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烟家里就只有她和孟汀两个人,她不喜欢烟味,孟汀也对抽烟没什么兴趣。
但孟烟还是听到过——这种长期被香烟俘虏的声音——带着令人厌恶的气息,曾短暂地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察觉到孟烟眼里隐晦的厌恶,女人将那根只剩一小截烟头的香烟拿下,抖落些许烟灰,原本还亮着的火光竟也就此熄灭。
安静的别墅内渐渐响起鼎沸人声,诱人的食物香气在阳光下肆意游走。
一道又一道独具特色的声音传到孟烟耳边,哪怕不回头,她也能想象到身后是一派怎样的热闹景象。
“要去吃点吗?”女人询问。
“我不喜欢沾染了烟味的食物。”
女人笑了声,嗓子有些干,“我以前也不爱抽烟。”
她说着侧过身,让出厨房内的景象,“我在窗户边抽的,厨房也没在炒菜,我是来看锅的——是汤,喜欢喝汤吗?”
孟烟顺势看过去,厨房内很干净,除了垃圾桶处探出些被扔掉的菜叶子,确实再没有其他食材。
那口略大的锅盖盖孔不断往外冒着热气,她却没闻到任何气味。
“不麻烦了,谢谢。”孟烟回答。
女人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将拿着烟头的手往身后别了别,“没下毒,不过煮的是花,你可能也喝不惯。”
孟烟拧眉,不经意问起:“你有在我身后看到什么东西吗?”
女人摇头,“只有一个爱吃糖的小老头端着个空碗在往这边走。”
随着她这句话,孟烟好像真在耳边听到了渐渐靠近的脚步声,接着是一声很轻的哀叹。
“莫姑娘,又来客人啦?”
女人哎了声,“我招呼着呢。”说话时,原本僵硬的笑容也有了温情。
白发苍苍的老头苦口婆心地劝起孟烟,“姑娘,别怪老头子我说话不好听,我们这没多少时间啦,你要看花看草,哪里不是看,不一定非要来这,花花草草的,哪不一样?命就这么一条,丢了,可再没有了!”
孟烟不知该回些什么,只是嗯了声。
老头见状又要再说几句,被女人拦下了,“老李头,碗给我吧。”
老头的视线在两位小姑娘身上转了两圈,也只能叹气,将碗递了过去。
女人接过碗,转身时迅速将拿着烟头的那只手换到身前,若无其事地去了灶台。
但精明的老头还是发现了对方的小动作,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这姑娘!不知什么时候学会的,学就算了,还一直抽!”他说着,看向孟烟,“小姑娘,你别学她!”
老头说的怒目横眉,孟烟抿抿唇,问他:“爷爷,那位姐姐,她叫什么名字?”
老人神色一愣,似是没想到孟烟会问这样一个问题,却又在下一刻释然,觉得对方问这个问题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莫琪。”声音里带着哀叹,“青草的莫,碧玉的琪。时间久了,忘了也正常。”
他灰白的眼里倒着孟烟的脸,“姑娘,走吧,不要再来这了。”
厨房里传来很大一声呯嗙响。
两人齐齐看去,就见莫琪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的锅盖。
“怎么了?”老人说着,走进厨房。
“烫着了。”莫琪这样说了一声,将锅盖盖回去,瞥了眼窗户外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卡其娜正靠墙蹲在窗户下。
老人拿过莫琪递过来的汤,嘱咐对方看好孟烟不要让她乱跑,最好是早点将人送走,免得出了意外。
看着那道走远的佝偻背影,莫琪松了口气,道:“李老头不是坏人,你不用太警惕。最近总是有些不怕死的家伙想来这里看花,外面都是些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冲进来的怪物,他不想孩子年纪轻轻就留在这跟着我们陪葬了。”
“你们不也是年纪轻轻的孩子?”
莫琪看着孟烟,半晌,才笑着说:“我们不像你们这些调皮孩子,出不去的。再说……按照你们那里的时间算,最小的诺娜今年也有三百多岁了。”
孟烟自动忽略掉槽点,问:“你知道我从哪来?”
“老大嘛。”莫琪这样说了一句,又打量地看了孟烟一眼,“你不就是因为这敲的那扇门?”
孟烟顿了一会,又问:“你真的没看到我背后的东西?”
莫琪耸耸肩,十分不解,“你们这群人怎么总觉得自己身后有东西?有病得趁早治——”
她说完,还很随性地转了下自己的胳膊,“看,我就不觉得自己身后有什么。”
孟烟没理她。
莫琪咳嗽几声,转移话题,“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至少不会听那位好心爷爷的话。”
莫琪便指向孟烟身后的大厅,“等会田里有得忙,既然打算留下……帮着做点事?”
孟烟:“?”
这熟悉的套路。
“可以。”她回道。
“那吃点?莫琪问。
“不吃。”孟烟坚持己见,在大厅里找了个空位坐下。
孟烟走后,莫琪关上厨房的门,趴在窗户边,笑着看向那颗脑袋。
“怎么还跑到厨房来下毒了?”
卡其娜红着一张小脸,紧紧攥着手里的纸袋。
“他们本来就该死,我讨厌他们!”
莫琪脸上依然挂着笑,“但三天后他们就走了,不是吗?”
“骗子!”卡其娜吼了一声,将药粉丢在地上,狠狠踩上几脚,撒腿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