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绿影掠过,孟烟头靠车窗,双眸轻闭,右手食指指尖敲打着座椅扶手,发出一阵细微的叮叮声。
她左耳挂着一只有线耳机,耳机的另一半挂在她身旁那位短发女生的右耳上。
黑色耳机里放着曲调诡异的音乐。倏地,音乐声停,再响起来的,是电话铃声。
手机主人点了接听,孟烟耳边立刻响起一道男声。
“路遥!你俩什么时候到?”
坐在外面的路遥悄咪咪看了眼靠窗的孟烟,见她还没醒,便压着声音道:“十点半到站,你别急。”
电话另一边的洛然毫不留情地吐槽:“你们到底是为什么要坐火车。”
“情怀,情怀。”路遥继续压着声音,问,“怎么今天这么盼着我们过去,有事吗?”
“有人约了打棒球,我打不过。”电话另一边的洛然今天倒是意外的诚实。
“约的几点?”
“下午六点。”
路遥:“……挂了。”
“哎哎哎,等等!就……孟烟家里恐吓信那事怎么样了?你俩连个进度都不跟我说一声,太不讲义气了。”
孟烟睁开眼,凑了过来。
“洛然,这事你别管了。”
乍听孟烟这么说,洛然沉默半晌,仍不死心,“很严重吗?”
“和我妈的事有关。”
“和孟阿姨的事有关?!”
那声音明显是被吓到了。
“那……你妈的事有办法解决了吗?”
“不知道。”孟烟停顿片刻,再次劝说,“洛然,这事很棘手,你别掺和。”
洛然微微弯唇,道,“那可不行啊,我哥刚给我发了份资料,说找到了一位和孟阿姨一样不会变老的人,你要是不让我管,我就不给你那人的资料。”
孟烟看了眼路遥。
路遥耸耸肩。
“行,等到地方了再和你说,挂了。”
本来还得意着的洛然诶了两声,赶在孟烟挂电话之前飞快地说了句:“别忘了和我去打棒球!”
电话挂断,路遥暂停了后台音乐,看向孟烟,“你没睡吗?”
“睡不着。”
“你昨晚也没睡。”
“烦。”
路遥又点开后台音乐,安慰道:“没事。”
孟烟垂眸,握住了路遥的手。
两人到站时,孟烟整理着帽子和口罩,路遥从包里取出一副墨镜帮孟烟戴上,一双红色眼睛也就藏进了深黑色的阴影里。
她们没在出口处见到洛然,路遥便打电话过去打算问问情况。
洛然此刻坐在一把长椅上,皱眉看着身边那只凶神恶煞的狗。他接起电话,道:“我这边有只狗。”
“你不是不怕狗了吗?”路遥问。
“不是,这只狗感觉不太对劲……哦,它主人来了。”
洛然电话挂得匆忙,等他来到车站出口时,孟烟还是有些担心,“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来了一对姐妹将狗接走了,但是我感觉那只狗太不对劲。”
孟烟轻咬下唇,道:“你最近小心一些。”
“放心,我运气好着呢~”
回学校的路上,洛然拿出一张纸递给孟烟。她接过,在看到右上角的那张照片时眉头微蹙。
“怎么了?”路遥问。
“这人我见过,她来过我家。”
洛然听到这话有些忧心,“孟烟,你妈有和你说什么吗?”
“她不愿意告诉我恐吓信的事,只是一直说让我留在家里。”
“那你们报警没?”
孟烟盯着那张纸看得出神,路遥便接了话,“孟阿姨在知道那张信是凭空出现的后就让我们别报警。”
“所以你们就没报警了?!”
“怎么可能,我和我妈你也知道,但是她说那封信和她有关,我们也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洛然嗯了声,又问:“今天的棒球还去玩吗,或者说去研究信的事?”
“去吧。”孟烟靠着路遥,将手里那张纸递给她,“为这事我烦了好久了。”
三月大学的学生宿舍采用的是单人间设计,孟烟收拾完宿舍,去洗手间用清水洗了把脸。
白色发丝沾上水珠,她用纸巾擦干,做好防晒后出了门。
夜色降临,大仇得报的洛然在前面悠闲地开着车,时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孟烟的情况。
车窗外的景象如流水一般从孟烟眼前掠过,可就在汽车经过一个车站时,孟烟瞥见了一道人影——
那人穿着件素白连衣裙,及腰的金色长发被微风带起,茫茫夜色里,只有她一个人坐在被路灯照拂的木椅上。
“路遥,现在几点了?”孟烟问向身边的人。
“十一点二十五分,怎么了?”
“我看到车站那有一个人,好像是我们学校的。”
路遥投去疑惑的目光,“要回去接她吗?”
“少管闲事。”
路遥的话卡在喉间,她想了想,问:“今晚要不我和你一起睡?”
“我没事。”孟烟说完,靠着窗户闭上了眼睛。
回到宿舍后,她打开电脑,在某站开了直播,玩一些恐怖解密小游戏,最后被路遥抓包。
放在一边的手机弹出消息——
路遥:还不睡?
孟烟关了直播,回复:睡不着。
屏幕上又多了个弹窗。
洛然:孟烟,你居然背着我玩游戏!
孟烟回复:睡了。
洛然:哦,再见。
路遥发来消息:别担心,早点睡。
孟烟回了个嗯,放下手机去了浴室。
等出来时,时间已经临近一点。孟烟用毛巾擦着发尾,打算去关电脑,却在电脑桌上发现了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