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正中央的铜像在烟雾缭绕中显得格外肃穆,许文曦抬眼盯了好一会儿,转头发出疑问,“你们这寺庙里供着谁呢?”
程槿荣回答:“是茶神。”
“茶神?”
许文曦从前只听过观音菩萨如来佛祖,从没听说过什么茶神。
程槿荣耐心解释,“传闻远古时期,寨里有族人误食毒叶危在旦夕,性命垂危之际,天上忽然飞来一只青鸟,嘴里衔着一截茶枝,径直落到那人身边。那青鸟幻化成少女模样,将茶枝上的嫩叶摘下喂到他嘴里,没过多久,那个病恹恹的人居然奇迹般地痊愈了。青鸟飞走前,将那茶枝留了下来,插在山顶的最高处,日子久了便长成了这漫山遍野的茶林。后来寨子里的人为了感谢她的恩情,于是便有了如今的茶祖节。”
说完他指着旁边一棵参天古树介绍道:“据说它就是青鸟留下的茶枝。”
许文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一棵参天巨树威严地矗立在天地之间,树冠巨大,枝叶繁茂,叶片比寻常茶树阔大许多,树干直径约莫是三个成年男子的臂围相加那么粗。
程槿荣补充道:“这是一棵千年古树,我们都称它为茶魂树。”
许文曦听得入了神,他发现程槿荣真的很适合讲故事,嗓音富有磁性,说话不疾不徐,让他不自觉地沉浸其中。
曾添在少女那边吃了个闭门羹,闲得无聊就凑到许文曦这边来,“那小姑娘真有个性,惜字如金都不带搭理我的。”
转头看到程槿荣也在这里,曾添熟络地搭上他的肩膀。
“好巧啊小程,你还记得我吗?我来的那天你还帮我提了行李呢。”
程槿荣点头,“记得的。”他对这个热情开朗的人印象很深刻,跟他第一次见许文曦的场面截然相反。
许文曦看着两人熟络地搭着话,心里没来由的升起一股烦躁,他估摸着时间提醒道:“天快黑了,我们下山吧。”
程槿荣也附和,“趁现在天色还亮,你们赶紧下去吧,不然天黑后容易迷路。”
曾添抬头看了一眼落日余晖,连忙去喊王庆山一块下山。
他走后,许文曦状似不经意地说:“你还真是个热心肠。”
程槿荣有些莫名其妙,表情无辜,“啊?”
天色将暗,他们三个人原路返回往山下走去,身后不远处传来喧闹,村民们也跟着下山了。
一路上王庆山和曾添都十分兴奋,对比起来许文曦显得安静很多。
暮春已至,山上杂草丛生,有的甚至长到了膝弯。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突然曾添大叫一声,整个人顺势倒下。
许文曦和王庆山赶忙将人扶起,“怎么了?”
曾添声线颤抖,“有……有蛇。”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有一条腕口粗细的蛇扭进了草丛里。周围光线有些暗,许文曦打开手机手电筒替他查看着伤口,两道细小的齿痕附着在脚踝上,齿痕有些泛红,还渗着细密的血珠。
程槿荣听到动静后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他神情焦灼,第一时间抓住许文曦的手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哥,你没事吧。”
瘫坐在地上的曾添半死不活地喊道:“他当然没事啊,因为被咬的是我!”
程槿荣尴尬地笑了一声便蹲下替他检查伤口,粗略看了一下,语气笃定地说:“放心吧,没有毒,下山后简单处理一下就好了。”
曾添心有余悸,看这样子估计走不了路了。程槿荣见状一把将人拉起,“我背你吧。”说完便俯身利落地把人背起,动作娴熟自然。
许文曦看着二人走在前面的身影,脚步顿了顿,心里莫名涌上一股涩意。
他还真是个热心肠啊。
曾添的伤口并无大碍,但出于保险起见,王庆山还是打算先带他去县里的医院看看。
他们走后剩下的一群人也作鸟兽散。
程槿荣看着许文曦安然无恙,暗自松了口气,“哥,刚才可把我吓坏了,我还以为被蛇咬的是你。”
何远也在一旁点头附和,“要是你再出点什么闪失,我直接卷铺盖辞职算了。”
许文曦白了他一眼,“小爷我命大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