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府的拜帖，玄色底，金粉字，冷肃得没有一丝烟火气。

我的指节捏着这薄薄的帖子，手心里的汗早已濡湿了一角。

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那个雨过天青色身影所带来的压迫感，比礼部衙役的锁链更令人窒息。

此行是坦途，抑或是一条不归路？

“先生……”陈远和几个大孩子围上来，脸上是藏不住的忧虑。

我勉力压下心头翻涌的寒意，将最后几本算学典籍交到陈远手中，声音尽量平稳：“安心温书，等我回来。”

踏出明心堂，回头望去，匾额在晨光中静默。

这门，不知还能否安然踏入。

摄政王府坐落于皇城西南，朱门高墙，甲士林立。

引路的侍从沉默无声，脚步落在青石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穿过一重又一重的门廊，越往里走，空气越发安静，静得只能听见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

书房外，周先生已候在那里，见到我，微微颔首，低声道：“殿下已在里面，先生……谨言慎行。”他推开那扇沉重的紫檀木门，侧身让我进入。

书房内光线偏暗，唯有长案上一盏孤灯，映着案后那人玄色的衣袍。

萧齐玄正垂眸批阅着奏章，并未抬头。

我屏息静立，能清晰地听到灯花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良久，他搁下朱笔，抬眼看我。

目光依旧平静，却比那日堂上更多了几分审视的锐利，能直窥内里。

“闻先生，“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你以一封匿名信破局，借力打力，一举将礼部视线引向祭粮案，自身安然脱身，手段可谓精妙。“

他话锋陡然一转：“然，你想过否？若京兆府尹无能，或御史怯懦，你此刻，已是阶下之囚。为达目的，行此险招，是智者，还是……赌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