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杰问守山门的魔兽，虽然它并没有显形。

“还行。”

商杰能听出勋的气息有点乱，但他不会提供帮助，他听出了勋的拒绝。

勋可不是一般魔兽，它究竟守护了离山多少聂提（年）了，没有魔知道。当初商杰和南玉一起灭前南部洲魔祖会康时，重创他们的不是会康而是勋，他们付出惨重代价才收服了勋，南玉与勋结血契，会康死，然后，南部洲换祖，离山换主。

商杰沿着山路往上走，其实按照离山的规矩，他是可以飞到山腰平台处的台阶前然后再步行上去的，但是他今天却不想飞，理由当然很多，但最根本的原因是他的心绪很乱，他必须得清理清理。

今天，当地动山摇开始之时，他尚在定中，被冲击魂魄的力量强行拉出定来，再面对从未遇到过的浩劫，他是有恐惧的，他的神魂是有损伤的，但是，作为魔皇他决不能显示出脆弱，相反他必须及时掌控整个局势，否则很可能尸骨不存、万劫不复。凭借他近千聂提（年）沉积的能量和胆识，他大胆启用集体疗愈阵，不但掌控了局势，同时还让他自己的魔能有所提升、境界有所松动，离城里所有生命的魔能也随之提升。这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到现在他都还未完全从这个震撼中彻底走出来。

走在山路上，他的心轻松下来了，现在的他只是商杰，不是魔皇，但同时他又有些纠结。他已经有近两百聂提（年）的样子没有踏入这座山了，也是差不多两百聂提（年）没有见过南玉了，这时间说长也长，有可能是许多魔的一生，说短也短，不过就是他和南玉入定几次而已。

当初，在他彻底坐稳皇位后，南玉便要攻打离山、灭会康，成功后，南玉说归隐就归隐，他一方面很高兴，另一方面也颇为失落。他跟随南玉很多聂提（年），他们一起征服整个南部洲。他崇拜南玉、亲近南玉，但同时又想撕碎南玉，夺取他的能量和法宝。面对南玉，他总是这样割裂，他经常自嘲：这就是魔！

南玉说封山就封山，他是非常气恼的，所以从未亲自来过离山。一开始，他会在遇到大事件的时候给南玉发信息，但是从未得到过回应。他有时会狂躁到想攻上离山，把南玉抓出来撕碎，但是理性告诉他：他还没有这个实力。于是，当南部洲乃至整个聂提魔域的各方势力都进入平衡、稳定的发展状态后，他就开始拼命地修炼，有时候一入定就是好几十聂提（年）。

他似乎忘记了离山和离山上的南玉。

可是，当他俯视几乎完全变为废墟的离城时，他竟然想当即飞到离山确认南玉安好，他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于是，疗愈了离城的所有生命、安排好各项事务后，他就立即来到了这里。

离山的能量很稳定，但是从山脚往上走，塌方的地方、倒下的树木都没有清理、修复，受伤的魔兽也尚在低声哀嚎。商杰快速走过，一边走一边治疗魔兽树木、修复山体。当他来到半山腰时，看到一排魔窟前有五、六个小魔在忙碌。

“啥时候又带回来小魔了？！不是说封山闭关吗？肯定又跑出去四处浪了。”

商杰皱眉，他记得原来只有两个小魔跟着南玉，那两个小魔还是他当初陪南玉刨魔窟的路上遇到的，南玉舍不得杀，非说有用，就带回来养着，第一个小魔取名吉量，第二个取名山矾。封离山时，南玉把这两个小魔都带上了山，然后就不要护卫，他说离山上的法阵足够用了，有守山勋、两个小魔就够了。

“杰皇！”

有个小魔跑过来，很兴奋的样子。

“您真好看呀！祖上说您来了，怎么才到这里呀！我都等了好一会儿了。”

“吉量。”

商杰道。

“是我！是我！”

吉量很高兴地转了一圈。

“我是不是变化很大？变得好看了吧？祖上都夸我越来越好看了。”

“嗯，是变好看了。”

商杰木着脸答，心里却在冷哼：“就从一个圆啾啾、插着四根小棍儿的小魔球，长成了四根粗棍子撑着的椭圆形的球，有什么好看的！那个吊眼阔嘴的脑袋依然惨不忍睹，他跟着南玉恐怕都有两百五十聂提（年）了吧！还这个样，出息！”

商杰本就是万年冰川脸，在他面前如蝼蚁一般的吉量当然不可能知道他内心的想法。

“嘿嘿。”

蝼蚁吉量还很得意。

“山矾。”

吉量回头叫，一个小魔跑过来。

“杰皇！”小魔作礼。

“山矾陪您上去，我就不陪您了。”

“杰皇请。”

山矾侧身。

商杰抬脚前行，并没有做出什么回应。他沉默，身后的山矾也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