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阿月不是也去乌野了吗?还有那个,经常跟他一起玩的,跟你们是初中同学——”
她一时没想起来。
“小忠。”
“对对对——他也在乌野吗?”
“嗯。”
“那你们有没有分在一个班?”
“嗯。”
“哇,那很不错欸,你跟阿月说话了吗?”
你筷子一顿。
为什么要跟他说话,你跟他没那么熟,很小就认识的孩子长大以后关系不一定就会变好。
“没有。”
“哦...”她看上去很失望,“没事,时间久了,自然就亲近了。”
不会。
初中的时候她也是这么说的,但三年下来,你跟月岛还是不熟。
不过你跟山口的关系倒是不错,不错的标准是哪怕身边没有大人你们也会打招呼,偶尔他跟你搭话,也能聊上两句。
但跟你没关系,是山口的社交水平在发挥作用,你是沾他的光。
用过晚餐,你跟妈妈坐在一楼的沙发上看着电视,今天是奇数日,你陪她看她看的津津有味而你根本看不懂的电影。
有人按门铃。
妈妈看的太入神,没听见,你轻轻圾拉着拖鞋,蹑手蹑脚去开门。
“打扰...”
月岛没想到开门的人是你。
你也没想到门外的人是他。
不过也没那么难想吧,自从月岛明光去上大学,两家人之间互送礼物联络邻居情谊的任务就落到他头上了。
“伴手礼。”他用词简短。
你知道原因。
“谢谢,呃...等一下。”
说完,你抱着从他手中接过的礼盒,回到客厅,电影已经放完了,妈妈看到你手里的东西,猜到了什么,朝门口望去——
“阿月?”
“是,打扰了,雪村阿姨。”
你光顾着去找回礼,没注意到妈妈已经去了玄关,还想把人请进来。
月岛没打算进来,他只负责把东西送到,送到你手上最好,因为你根本不会跟他多说一句话,这样任务能最快结束。
但你不知道在搞什么,把他一个人丢在门口就算了,话还说的不明不白,他又不好直接走人。
更不幸的是,他还被你妈妈这个一点社交技能点都没分给你的人发现了。
“阿月辛苦你来送东西了,进来坐坐吧。”
她了解自家女儿,都不用问就猜到你急急忙忙是去干嘛了,肯定是在找给月岛的回礼。
“我就不打扰...”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你在身后冒头,为了越过站在门口的妈妈,走到门边。
他是因为觉得突然后退太失礼才站在原地不动的。
但他没想过会因为突然拉近的距离,闻到你身上还没来得及消散的沐浴留香。
他下意识皱眉。
你看到了,咬了咬舌尖,尴尬地想在玄关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回礼...”你声音很闷,还很小,蚊子似的,存在感还没你那些不知分寸的香气来的强烈。
当看到他双手接过时,你扶着门框,后退两步,抛下一句我去写作业,就落荒而逃。
你没意识到这个借口有多拙劣。
他早就知道你已经把作业写完了。
在你跟小松美里聊天,差点把最喜欢的钢笔碰掉的时候。
他也不是故意看你作业的,但把被扫到桌边的钢笔放回去的时候,不小心瞄到一眼,也怪不了他吧。
月岛离开以后,过了很久,你都没有从房间出来。
你隔着两片窗帘之间的缝隙,看到他提着点心盒,向隔壁走去,因为角度的问题,你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不知道看在草莓曲奇的份上,能不能别太计较你刚才的失误。
可你想起他紧绷的神情,又想到月岛不是那么好收买的家伙,再次为自己的莽撞感到懊恼。
话说不好就算了,做事怎么也这么冒失了。
越长大越回去了啊。
心烦意乱又无奈,但除了徒增烦恼,没有任何意义。
你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做。
转身回到书桌,抽出被压在作业底下的社团申请表,对着乌野的介绍手册仔细研究了起来。
一个翻页,注意力就被排球部的宣传夺走了,明明排球部一看就跟你毫无瓜葛。
·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你听见路边的学生讨论教导主任的假发被人一把摘掉的事情。
你大惊失色,谁啊胆子这么大。
他敢做你都不敢听。
“早上好,小雪。”
惊吓还没消失,你就受到另一重惊吓。
看到你身形一震,山口抱歉的笑了笑,快步走到你身边:
“抱歉,好像吓到你了。”
“没事,早上好,小忠。”
转头你又看见另一个人。
那么问题来了。
月岛就在旁边,要不要单独跟他打招呼。
你陷入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