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掠过德文郡的原野,卷起成片金色的麦浪,麦芒摩挲的沙沙声里,空气浮动着青草的清冽与蜂蜜的甜香。
远处的溪流闪着碎银般的光,几只白鸥舒展着翅膀掠过天际,留下几声清脆的啼鸣。
迈克提着一只不大的牛皮皮箱,站在一条蜿蜒的石子路上,鞋面沾了些许金黄的草屑。
他抬头望向路尽头那座矗立在浓荫中的庄园,目光掠过爬满墨绿色常春藤的深灰色石墙,掠过尖顶塔楼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的青石瓦,掠过庭院里开得如火如荼的玫瑰丛——红的热烈似火,粉的温婉如云,白的洁净似雪,层层叠叠的花瓣簇拥着一扇雕花橡木大门。
门楣上悬挂着一块烫金铭牌,刻着“埃弗里”的家徽——一只展开双翼的银鹰,爪下握着一根缠绕着蛇纹的魔杖,边缘的鎏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威廉的家。
毕业后的第一个假期,迈克应威廉的邀请,来德文郡做客。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皮箱的把手,那上面还留着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煤烟气息,想起临行前麦格教授塞给他的那罐柠檬饼干,饼干罐上印着格兰芬多的狮子徽章。
“迈克!”
清亮的喊声裹挟着风的气息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爽朗。
迈克转过身,就看到威廉骑着一匹栗色的骏马疾驰而来,墨绿的长袍下摆被风掀起,像一只振翅的青鸟,衬得他眉眼愈发俊朗。
马蹄踏在石子路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骏马跑到近前,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
威廉利落地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快步走到迈克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带着阳光的温度,语气里满是熟稔的笑意:“等很久了?路上没遇到麻烦吧?魔法部的检查没为难你?”
“刚到不久。”迈克摇摇头,目光落在那匹神骏的栗色马上,伸手轻轻抚摸着光滑的马颈,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它真漂亮,毛发像缎子一样。”
“它叫疾风,是我父亲的马,性子烈得很,也就我能降得住它。”威廉伸手揉了揉马颈,疾风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心,打了个响鼻。
他接过迈克手里的皮箱,掂了掂,挑眉道:“就这点东西?你也太见外了。走,进去吧。我爸妈早就等不及了,说一定要见见,那个能让我心甘情愿认输的格兰芬多。”
迈克失笑,跟着威廉踏上几级磨得光滑的石阶。
橡木大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肉桂香裹挟着烤面包的香气扑面而来,暖融融的气息瞬间包裹了全身,驱散了旅途的疲惫。
门厅宽敞明亮,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墙上挂着几幅镶着金边的油画,画中都是身着巫师袍的埃弗里家族成员,神情或倨傲或沉稳,目光似乎随着人的走动而转动,却在落到迈克身上时,柔和了几分。
一位穿着深紫色长裙的夫人快步迎了上来,裙摆上绣着精致的银线蔷薇,她的眉眼与威廉有几分相似,眼角带着浅浅的笑纹,笑容温婉得像午后的阳光:“你就是迈克吧?威廉这孩子,在家念叨了你好几天,说你是他见过最厉害的格兰芬多。快进来,外面风大,别冻着了。”
“谢谢您,埃弗里夫人。”迈克有些拘谨地递上带来的礼物,手指微微收紧,“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那是一罐他亲手熬制的蜂蜜柚子酱,玻璃罐子里,橙黄的果肉浸在琥珀色的蜂蜜里,用的是霍格沃茨厨房后山蜂箱里的蜂蜜,甜而不腻;还有一本他假期里在对角巷的旧书摊上淘到的绝版《魔药配伍新解》,封面已经泛黄,却保存得十分完好。
埃弗里夫人接过礼物,眼睛一亮,翻开书页扫了几眼,惊喜地说道:“太有心了!我正愁找不到这本书呢,威廉这孩子,对魔药总是不上心,熬制的魔药不是颜色不对就是火候差了,气得魔药课教授总想扣他的分。”
她身后的埃弗里先生走上前,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神情严肃,眼神却透着温和。
他对着迈克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而有力:“听说你和威廉在霍格沃茨,联手解决了那个修炼黑魔法的巫师。很勇敢的年轻人,霍格沃茨能培养出你这样的学生,是它的荣幸。”
迈克的脸颊微微发烫,刚想开口谦虚几句,就被威廉揽住了肩膀。
威廉对着埃弗里先生挤了挤眼睛:“爸,你别吓着他。他脸皮薄,不经夸。我们先上楼放行李,晚饭还得一会儿呢,我带他去看看我的魔药圃。”
二楼的客房布置得格外雅致,米色的墙纸印着细碎的麦穗图案,柔软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窗外正对着庭院里的玫瑰园,推开窗就能闻到馥郁的花香。
威廉将迈克的皮箱放在床边,伸手拉开窗帘,金色的阳光倾泻而入,洒满了半间屋子。他笑着说:“这是我特意给你留的房间,视野最好。晚上躺在床上,能看到满天的星星。”
“谢谢你,威廉。”迈克环顾着房间,心里涌上一股暖流,眼眶微微发热。
他从未想过,那个曾经和他针锋相对的斯莱特林,会如此细心。
“跟我客气什么。”威廉摆摆手,转身朝门外走去,“走,带你去看看我的魔药圃。我跟你说,我种的火焰花,花瓣比拳头还大,颜色红得像火,比斯内普教授圃里的那些还要好。”
两人穿过铺着鹅卵石的庭院,绕过一个喷泉水池,来到后院的一片玻璃温室。
推开温室的木门,一股湿润的热气扑面而来,夹杂着草药的清香。
温室内温暖如春,一排排木质架子上摆满了各种珍稀的草药。
火焰花的花瓣像燃烧的火焰,在绿叶间灼灼生辉;曼德拉草在花盆里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呜咽声,听得人头皮发麻;还有几株紫色的触手草,正懒洋洋地伸展着藤蔓。
威廉熟练地穿梭在草药之间,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他指着一株泛着淡蓝色光晕的植物说:“这是月光草,只有在满月之夜才会开花,花瓣能用来熬制安神魔药,我打算等它开花后,熬一瓶送给我妈,她最近总是睡不好。”
迈克看着他专注的模样,忽然想起在霍格沃茨的日子。
那个曾经骄傲得不可一世的斯莱特林,那个总是在走廊上拦住他,用轻蔑的语气说“麻瓜也配来霍格沃茨”的少年,如今竟能静下心来侍弄这些娇弱的草药,眉眼间满是温柔。
这样的变化,让他觉得格外亲切。
“对了,”威廉忽然转过身,手里掐着一朵火焰花的花瓣,花瓣的热度透过指尖传来,他看着迈克,眼神认真,“你毕业后,真的要去当傲罗吗?傲罗的工作很危险,经常要和黑巫师打交道。”
“嗯。”迈克点头,眼底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抬手摸了摸腰间的魔杖,那根山楂木魔杖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我想保护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我不想再看到有人因为黑魔法而失去家园,失去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