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衡宁原本心情不大好,现在听到月尔华这话,忽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一招先抑后扬,让姬衡宁不自觉地就跟着她的思维去转。
“车河王有话不妨直说,既然咱们利益一致,你我二人之间,也没有什么好避讳的。”
姬衡宁一开口甚至免去了尊称,示意自己与月尔华平起平坐。
月尔华低笑垂眸:“这说到底也算是和亲,自然还是皇室最为合适,陛下指一位王爷赘入车河,如此便能两全。”
姬衡宁陡然拧紧了眉,月尔华也不是不知道大荣的情况,如今的皇室,只有他和姬鹤轩两人。
姬衡宁不明白月尔华的意思,试探着开了口:“我也不是没有这个想法,只是……实在是没有人。先皇子嗣虽多,但起了乱,如今是一个也没有留下。我倒是有两位公主,若车河王是男子,这事或许还有商讨的余地。”
“先皇帝陛下威风无两,那时候我车河提起先皇帝陛下的名字,可止小儿夜啼。”月尔华说着笑了一声,若有所指地看着姬衡宁,“如此威风的皇帝,怎么会不风流呢?说不定有那么一个与长公主殿下年纪相仿,又遗落在外的皇子,说不定长相也有些相似,毕竟都是先皇帝陛下的子嗣,也算不得什么稀奇事。只要陛下能找得到,封个亲王,送去车河,既可免了权谋斗争,又可全了手足性命,这难道不是两全其美的事吗?”
姬衡宁愣了一瞬,而后才反应过来月尔华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瞬间,内心产生的激动让姬衡宁的手开始发抖,藏进衣袖才勉强遮掩住。
是啊,这不就是他想了许久都没有想到的两全之策吗!
送过去的人是男是女,他说了算,只要把姬鹤轩绑了扔上马车,堵上嘴,一路上让人贴身伺候,就算护送的人是李承允,那他也无计可施。
送过去了,是皇室又如何?说到底她也只是个女子,想回来也没有那么名正言顺,届时他只需要对外宣称姬鹤轩病了,而后入宫养病,趁着这个时候正好可以给她冲冲喜,如此事情也就办妥了。
等过段时间,事态稳定,他再说姬鹤轩已然病逝,就算那些朝臣们猜到了内情又如何?
到那个时候,他是用钥匙打开了大库的门,还是砸开了大库的门,又有谁会在乎?
看着姬衡宁眼中精光闪烁,月尔华便知道这事成了。
姬衡宁哪里能经得起这样的诱惑呢?
能除掉皇姐这个威胁、隐患,又可以保住自己阿姐的性命,还能得到大库内的钱财,以充实国库,稳固实力。
姬鹤轩去了车河以后的生活也不用担心,有两国协议在,她又会坐在王后的位置上,也是富贵无忧。
他烦恼了这么久的事情,竟然因为月尔华的到来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解决了!
趁着姬衡宁正在兴头上,月尔华适时开口:“看来皇帝陛下对这个法子很是认同,不过小王仍然有所请求。”
“车河王请讲!”
“此计虽好,却也很险。”月尔华缓缓分析优劣来,“长公主殿下在大荣声望颇高,隐隐有要盖过陛下的意思。如若她忽然消失,必然会引起民众质疑,陛下切不可操之过急,需徐徐图之。”
听了前面的话,姬衡宁还有些不高兴,可听到后面的话时,姬衡宁已然认同了月尔华的话。
他登基以来,不少事情都是姬鹤轩出面处理,直到他能独当一面了,姬鹤轩才放手。
这许多年来,姬鹤轩在民间的声望不可小觑,的确不能操之过急。
看见姬衡宁逐渐冷静下来,月尔华才提出第二点。
“其二,长公主殿下与大荣的昭勇大将军李承允往来密切,二人似乎情投意合。因此,小王想请求陛下,若非必要切莫用此计,如若要用,也应当让那李承允心甘情愿,小王可不想来日在车河边境瞧见李承允带着李家军来攻打。”
姬衡宁摇了摇头:“他二人之前关系不错,如今因着章子晋一事闹了别扭,我稍加离间便可。大不了到时候以姬鹤轩的性命相要挟,到时候就算是让他去给姬鹤轩送嫁,想他也不敢做什么逾矩的事。”
月尔华闻言垂下眼眸,这事她倒是还没来得及探听个仔细。
既然姬衡宁已经说到这份上了,那她也没有必要继续提醒。
无论姬衡宁怎么做,车河都会安稳。
“如此,小王先谢过陛下了。”
谈过正事,月尔华告辞,不出三个时辰,赈灾的旨意就到了长公主府。
章子晋在近前伺候,以往替姬鹤轩读圣旨的人是拂露,如今变成了他。
“殿下,赈灾一事,臣恳请同行。”
“你不去。”姬鹤轩一口回绝,“你留在京城,刚任了属官,还有不少事情等着你熟络。等我赈灾回来,你得担得起手上的职责,赈灾这种小事用不着你。”
章子晋眉头一簇,赈灾都算是小事,那什么是大事?
满腹疑问没能问出口,章子晋只得称是。
姬鹤轩却再次开口:“你去告诉许士元,这一次赈灾他和我一起去。”
章子晋一愣,他知道许士元入长公主府的时间更早,却不知道许士元居然这样受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