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允站在门外,屋内传来章子晋的声音。
“臣无以为报,愿侍奉殿下左右。”
章子晋话音落下,取下头上的发簪,用手扯下束发的绳子,衣衫半褪,白皙的肌肤裸露在空气里,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身上的衣服早已湿透,贴身的抱腹也跟着其他衣服一并换下,解了腰带与中衣的系带,里头的春光清晰可见。
瞬间,李承允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骤然断开,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进屋,把章子晋刚脱下一半的衣服给他穿上,像裹粽子一样把他整个人打包好直接丢出门外,顺手关上了门。
李承允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似是早已经做过许多遍了一样。
章子晋一脸茫然地趴在地上,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许士元向他伸出手,将他从地上拉起。
“去偏殿歇着吧,待会长公主殿下要问话,你得好好答。”许士元说话时始终不敢看章子晋的眼睛。
章子晋抬头看了看紧闭的房门,跟着许士元去了偏殿:“这是怎么回事?”
“有李承允在,长公主的枕席旁人睡不上。”
屋内,李承允转身回来,姬鹤轩不自觉坐直了身子,有些紧张。
和李承允相识这么多年,他总是一副脾气很好的样子,无论她说什么言不由衷的难听话,李承允总是能够明白她想说什么,不与她置气。
现在李承允只是站在那,她就有点害怕。
这一瞬她忽然意识到,无论李承允平日里待她怎样温和,他到底是个人,还是个男人。
李承允面色凝重地走到姬鹤轩面前,姬鹤轩深呼吸一口气,好使自己心情平复几分。
“殿下喜欢他吗?”李承允拧着眉。
“谁?”
“章子晋。”
姬鹤轩心里骤然放松许多,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李承允。
“李将军这话问得好奇怪。”姬鹤轩一放松下来就将胳膊撑在软榻的矮几上,“本宫同将军非亲非故,将军这么关心本宫喜欢谁干什么?”
换做从前,姬鹤轩这个时候就该看见李承允脸上慌乱又沉重的表情了,可这一次,李承允逼近两步,整个人和姬鹤轩之间只有一臂距离。
姬鹤轩仰头看他,从未觉得李承允竟然这样高。
正想着,李承允忽然蹲下身来,单膝跪在她面前,两人的姿态陡然转换。
“姬鹤轩,现在是章子晋,以后你身边还会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李承允说着,忽然哽咽,“如果我真的放下一切,我不做将军,做你的驸马,你的府里会有多少面首?”
姬鹤轩沉默着没有回答,顶着长公主的名号就意味着,她的一切举动都不会仅仅只是普通的男欢女爱那么简单,进了长公主府的是谁家的儿子,父亲在什么官职,又帮着她做了什么事情,给了什么赏赐,是否受到宠爱,都会成为他们谈论的话题。
她的长公主府,就好比姬衡宁的后宫,只不过一个在皇城里,一个在宫外。
她可以让那些人享受荣华富贵,也可以让他们坠入地狱。
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的日子不会太久,姬衡宁需要她帮忙稳固朝堂,也需要那些人来制衡她。
只要塞进那些大家族里的任意一人,制衡就自然发生。
她当然可以把那些人推出去做挡箭牌,任凭姬衡宁处置,但那样那些世家大族也不会轻而易举地放过她。
李承允想听什么,姬鹤轩再清楚不过。
承诺一生一世一双人,这种事在皇家本就做不到。
许久,姬鹤轩叹出一口气,伸手抚摸着李承允的脸:“我不能保证,但我可以保证我最喜欢的人只有你。”
一瞬间,心像是被什么狠狠刺痛一样,胸腔里生出模糊的感情,似乎与恨同名。
李承允拉着她的胳膊令她俯身看他,满眼疯狂:“我要你的心里只有我。”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姬鹤轩,不肯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的神情,“姬鹤轩,你不要看别人,行不行?”
脑海里仍旧是之前的画面,如果不是他来得及时,姬鹤轩会拒绝吗?
不敢想,一点都不敢想。
可是脑子控制不住的去想那样的画面,几乎令他发疯!
他这么多年,身边可是一个女人都没有,这不公平。
沉默许久,姬鹤轩仍旧没有开口,那没有说出口的答案两人心知肚明。
她挑起李承允的下巴,吻了吻他的嘴角,然后问他:“李承允,你来告诉我,如果有一个人很有才能,你只需要纳他入府,他就会心甘情愿地为你效力,你会拒绝吗?”
李承允沉默着没有回答,这样两全其美的事情,又有谁会拒绝呢?
耳边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姬鹤轩往门外走去。
“姬鹤轩。”李承允忽然叫住她,姬鹤轩下意识停住脚步,“我恨你。”
他听见姬鹤轩轻笑一声:“恨我好啊,恨我说明你心里有我。”裙摆在地上带出微弱的声音,姬鹤轩向外走去,“说不定,恨比爱更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