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同大荣打仗,一个月要花多少钱?”
侍女顿了顿,随后摇头:“鲜少有打起来只要一个月的时候,大多时候打一次就花掉大半年的收成。”
“咱们如此,大荣更是如此。大荣人口众多,百姓都要穿衣吃饭,国家还要建设。因着疆域辽阔,时不时闹出点什么天灾人祸来,还得花钱赈灾。还有那些个贪官污吏……这都不兴说。”月尔华说着笑了一声,“国家大事,说到底就是钱的事,问题就在于没有钱。”
“怎么收税能不让百姓起怨,如何用人能使国库不空,修桥铺路花多少银两合适,边关贸易往来税收如何定夺,花多少钱养兵屯田使国力不虚,如何让百姓手里的钱仍然值钱……你瞧瞧,都是钱的事。可惜啊,这本烂账怎么都是算不明白的,只能糊里糊涂地东拼西凑,先保紧要的,其他的都先等等。”
说着,月尔华竟然有几分庆幸。
车河最大的优势就在产出上,车河盛产黄金,光是凭着国库里存着的黄金,只要不是肆意挥霍,够车河用上两三百年了。
但仗还得打,花钱养兵总不能是养着好看。
况且大荣作为上国,多少黄金换多少粮食,大荣说了算。
只有让大荣知道车河也不是好欺负的,黄金才能换回它应该换到的粮食。
“没人想打仗,大荣皇帝如此,长公主殿下更是如此。”月尔华脸上笑意消退些许,“用一个男人,哪怕只换数年安稳,那都是极为划算的买卖。况且,他们给的又不是皇子,真要算起来,我们还亏了。”
许多话侍女听得不太明白,但最后这一句她可听得明明白白。
“那王是打算就这样算了?”侍女一转念就分析起来,“长公主殿下答允了会与我们互通贸易,依长公主殿下的品行来看,她这样说就一定会做到。”
“车河从不做亏本买卖,我总要再赚一笔。”月尔华一眯眼,“先让他进来吧。”
“是。”
章子晋带着一身寒露进来,今年的气候怪,都快到立夏了,早晚的温差还这样大,他身上穿着的还是白日里的那件单衣,经不住这样的寒意。
屋里的暖意激得他打了个寒颤,章子晋看见月尔华隆起的肚子,下意识站得远了点,免得身上的寒气惊扰了她腹中胎儿。
“臣章子晋,参见车河大王。”
“免了。”月尔华捻起一枚蜜饯放入口中,“你这是改主意了?”
月尔华将章子晋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这人站在那里跟个泥偶一样,毫无灵魂,一看就知道不是资源来的。
章子晋张了张嘴,似乎不知道该如何说:“陛下允臣思量两日,先来照顾大王的衣食起居。”
“大荣皇帝倒是有心了,站过来伺候吧。”
章子晋垂着头:“臣披露而来,身上染了寒气,恐过给大王,惊扰腹中胎儿。请大王允臣稍站片刻,等身上暖和了再过去。”
“好,听你的。”
章子晋在房门口站了约有一炷香,手脚都暖和了才靠过去。
月尔华一扬下巴:“葡萄。”
章子晋顿首,端过果盘,取来帕子擦干净手,细心挑捡完好无损的果子,再仔细将皮剥下放在帕子上,晶莹剔透的果肉直接送到月尔华嘴边。
“你倒是挺会照顾人的。”
章子晋心里有怨,回道:“在家时便是这样侍奉双亲。”
刚入嘴的葡萄忽然间就变了味道,月尔华挑起眉尾,仔细打量面前这个人。
瞧着一副柔顺模样,可真相处起来还得小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咬上一口。
这日起,月尔华身边就多了个人。
也不知道是炫耀还是挑衅,月尔华几乎日日带着章子晋招摇过市,恨不得让整个大荣的子民都知道新科的榜眼公,如今做了她的男宠。
原以为这样的举动会让章子晋脸上的表情有些什么变化,可惜没有。
整整十来日,章子晋脸上始终都是那一副表情,从未变过。
月尔华每日早上刚一睁眼,余光一扫就会看见章子晋那张死人脸。
“喂,你就不能换个表情吗?”
章子晋一怔,脸上多了几分无措,可仍旧是那副表情。
月尔华又说:“笑一个给我看看。”
话音落下,侍女们已经伺候完穿衣洗漱,十分识相地退出房间。
章子晋顿了顿:“臣……笑不出来。”
“过来。”
章子晋规规矩矩地行至床边。
“跪下。”
这道命令让章子晋愣了一瞬,然后拎着衣摆,小心翼翼地跪在脚踏边。
月尔华坐在床上,抬起脚,用脚抬起他的下巴。
大荣人的审美她不明白,只是她瞧着,章子晋也不输探花郎。
饶是这样,章子晋也没有反抗,面上屈辱与悲愤交织,只得紧闭双眼才能忍受。
“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