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鹤轩深深看了许士元一眼,这一路上许士元表现得十分积极,不论是救灾事宜,还是关于福平县的各项消息,他一个随行的,比她这个管事的还要上心。
她都懒得问许士元为什么这样上心,左右不过是“为国效力”这样的车轱辘话。
姬鹤轩目光落在拂露身上:“你带人去安和县,辛苦些,赶夜路来回。”
拂露拱手道:“奴遵命。”
许士元的笑容渐渐僵在脸上,不解地看向姬鹤轩:“殿下为何不让奴去?拂露姑娘对采购一事恐怕不是那么精通,对各地风土人情想来也不了解,若是遭人为难,耽误了救援的时机,这可如何是好?”
姬鹤轩笑笑:“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任务给你。”
许士元的神色这才好转许多,他拱手道:“听凭殿下吩咐。”
“带十人去河流下游看看。”姬鹤轩藏在袖子里的手攥紧几分,“福平县下游设有堤坝,就算暴雨引洪,也不该是这样的场面。你带人泄洪,把管事的人提过来,我要问话。”
许士元眼眸暗了暗,这的确更重要,但姬鹤轩把他调走,他也就没机会碰账本了。
可姬鹤轩吩咐得明明白白,他要是不听,姬鹤轩饶不了他。
许士元弓着腰:“奴遵命。”
命令传达下去,各方都井然有序地按照姬鹤轩的命令进行。
不到两个时辰,几艘木筏已经下了水,只是运回岸上的人数不多,往来了四五趟,也不过就救下了百余人。
正当姬鹤轩还在发愁时,水忽然开始流动,水位渐渐往下退去,刚露出地面,又忽然止住不动。
看这情况姬鹤轩就知道许士元那边有了进展,但不知道为什么,水坝没有继续泄洪。
水位一退,木筏就失去了用处,被洪水冲垮的桥梁也露出残躯。
“殿下,水退了。”一名官员来禀告,“咱们现在要想办法过河吗?”
“不急,等一等。”
水坝位于两县中间,许士元来回应当花不了太多时间,最多再等两个时辰,他也就该有消息了。
看着岸边的人忽然停了下来,县令心头一紧,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周遭的百姓倒是先议论起来。
“他们怎么不动了?”
“不是在救人吗?!怎么还不过来救我们?!”
“那些军爷是不是想要钱啊?”
“格老子的!我们的地都没了,这帮畜牲还要管我们要钱?!”
县令听着周围人的话,不由得后背一凉,赶忙安抚道:“都安静些!安静些!那可是长公主殿下!陛下能让长公主殿下前来救灾,哪里会这样对我们?肯定是因为水位忽然退了,木筏不好使用,正在想别的办法。”
县令的话一出,周遭的人渐渐安静下来。
谁也不愿意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去想,只是忍不住担心罢了。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啊?”
地面上还有一层浅浅的水,大约没过脚面,水面上还飘着树枝。
县令略一思索,冲着周围的人招了招手:“咱们先下去吧!也不能就等着别人来救咱们,咱们自己也得想想办法不是?”
说着,县令先带头爬下房顶,踩进水里,而后跑到河边先向姬鹤轩见了礼,之后才开始组织百姓自救。
说是自救,也不过就是趁着水位低,赶紧去把家里值钱的东西拿出来带在身上,万一又发了大水,好歹还有点之前的东西可以带走,以后也还有一点希望。
其余的他们也做不了什么。
石桥被冲塌了,一整个县的人都被困在这,福平县下辖三镇八乡二十三里,县里的情况都这样,镇上、村里的情况就更不必说了。
洪水泡过的食物也都没法吃,三面环山一面靠河,只有一座石桥可供进出,出不去县,他们连填饱肚子都难。
福平县里的人还在操心该怎么出去,岸上的人就已经先吵了起来。
“你们怎么还在这待着?!我的钱!我的钱呐!”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急得跳脚,“现在水都退了,你们还不去把东西给捞上来?!”
身边人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士兵,显然不敢招惹军爷,他拉了拉男人的袖子:“徐老爷,算了吧,军爷也得听长公主殿下的命令才行不是?”
“我管他这啊那的?!”徐老爷吹胡子瞪眼地看着他们,“到时候那帮刁民把老子的钱抢了,你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