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他不由得琢磨起来,越想越担忧。
签完合同,秦玉山又与令闻简短交待了几句后续事宜。起身告辞时,他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不远处正走向饮水机的陆今越,尤其在对方的颈侧停留了一瞬。
他借着与令闻握别的机会,凑近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道:
“今天的事,算我出言不逊,抱歉。我本来不想多管闲事的,只是看你这一无所知的样子,实在是于心不忍。”
他顿了顿,带着过来人的熟稔好言提醒,
“你家这位小朋友,易感期应该快到了,而且来势不轻。而且……我方才没收住脾气,好像有点火上浇油了。自己多留意点吧,最好赶紧送他回家,别让他待会儿在外面出状况。”
令闻闻言一怔,下意识看向陆今越。
易感期?
他一个Beta,对Alpha信息素的周期变化素不敏感,以至于完全没有往这方面想。秦玉山的话让他醍醐灌顶。
昨天受到其他Alpha信息素后的发热,今天不稳定的情绪……所有零碎的异常,此刻被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他从未亲身体验却有所耳闻的Alpha生理状态。
难怪……难怪今越如此反常。
“谢了。”
他收回视线,低声道谢。
“客气。”
秦玉山拍了拍令闻的肩头,后退两步,
“祝你好运。令老板,回见。”
送走秦玉山,令闻转身,发现陆今越几乎快把饮水机里那小半桶水喝光了。对方周身笼罩着一股低沉的气场,与平时或腼腆或活泼的模样迥然不同,那是一种内敛到濒临崩溃的紧绷。
“今越?”
令闻走过去,轻声唤他。
“哥……”
陆今越抬起头,眼神已有些失焦,他努力集中了一下才能看清周围的景象,声音低哑得厉害,
“我……不太舒服,我们……现在就……回家吧……”
令闻看着他明显不对劲的脸色和眼中强忍的难受,所有关于礼貌和克制的提醒瞬间抛诸脑后。
他担忧地快步上前,伸手想去扶住陆今越,却被对方应激似的躲开。
令闻眉头一拧,不再多言,果断拿起车钥匙,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就向外走。
陆今越还想挣扎,但身体深处一阵强过一阵的燥热、眩晕和某种强烈的渴望席卷而来,他清楚地知道,再不回家躲进房间,恐怕真要在令闻面前彻底失控了。
最终,他还是妥协地低下头,任由对方牵着手腕,踉跄地跟上那急促的步伐。
一路上,陆今越异常沉默。他将发烫的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紧闭着眼,呼吸粗重而不稳。
令闻几次从车内后视镜看他,只见到青年紧抿的唇和微微颤动的睫毛,以及衬衫领口下,那片蔓延开来的潮红。
回到家,门刚关上,陆今越便低着头,想要径直冲进书房将自己反锁起来。
“站住。”
令闻叫住他,快步走到青年面前挡住去路,抬手想探探对方额头的温度,尽可能用如常的语调问道:
“秦律师刚才提醒我说,你的易感期可能到了。家里如果缺什么,我现在——”
说话声戛然而止。
因为在他靠近的瞬间,陆今越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总是清澈透亮的灰蓝色眼眸里,此刻蒙着一层水雾般的迷离和近乎狂热的专注,它们直勾勾地锁定了那瓣微微张开的唇。
令闻身上陆今越早已熟悉入骨的气息,混合着方才在店里沾染的、属于秦玉山或者其他香氛的细微余韵——
这些本非Alpha易感期所需要的安抚信息素,此刻却在他被无限放大和扭曲的感官里,成了最致命、也最无法抗拒的诱惑源头。
而令闻口中再次提及的“秦律师”,则成了压垮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陆今越忽然抬手,他没有去挡令闻探向他额头的手,而是轻柔地拂开对方披散在肩的长发,随后猛地扣住他的后颈,带着孤注一掷的力道,将自己的嘴唇重重地压了上去。
这是一个毫无章法、滚烫而急切的吻。它充满了混乱的占有欲,笨拙地碾磨,青涩又绝望地试图攫取一切,唾液、呼吸……每一寸触碰都诉说着无处安放的渴望与深藏于心的爱恋。
令闻大脑“嗡”地一声,陷入一片空白。
唇上传来陌生又炽热的触感,对方急促滚烫的呼吸随即扑来,他避无可避,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僵硬在原地无法动弹。
这次可不是在作梦!
这个认知让他瞬间回过神来,挣扎着扭动身体向后仰去,试图拉开这令人窒息的距离。
“陆今越!你干什——嗯!”
惊怒的斥责被堵在唇间。
陆今越被这个反抗的动作刺激到,非但没有退开,反而更加逼近,手臂收紧,继续起了这个未完成的掠夺。
直到这一刻,令闻才后知后觉、切身体会了秦玉山那句“祝你好运”的背后,所蕴含的深意,近乎怜悯。
眼前这个双眼迷离、呼吸灼热、完全被本能驱使的青年,如此陌生,如此具有侵略性。
那个他视作弟弟、想要庇护的孩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生理欲望掌控的危险Alpha。
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张,在他动弹不得的躯体里轰然炸开。
天杀的秦玉山提的什么鬼建议!这种情况送回家根本就是引狼入室!
祝你爸的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