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肩并肩往宿舍楼走。空气挺冷的,不管是因为日渐降低的温度,还是因为我俩之间的沉默。
过了许久,月岛开口了:“上次玩过飞盘之后,你就没有再来。”
“嗯,我的每周运动量是有些超标。”
“打了麻将之后,玲火学姐也没有再叫我们俩了。明明一直在找麻将搭子。”
“啊哈哈哈,玲火觉得老赢你们钱不好意思,要去找点新人骗。”我逐渐意识到这段对话要走向何处。
“第一次约会后,连Line聊天都没有再聊过。”月岛的语气非常轻描淡写,但说的话却重得可怕,“恐怕今天来看我打排球也会是唯一一次吧?千晴同学同样的事情不喜欢做两遍呢。”
你这家伙!在这里撒什么娇呢!
我隔着眼皮按了按自己的眼珠子。
“月岛君肯定能找到很多人一起干这些事吧。毕竟你很受女生欢迎嘛,这是你自己说的。”我总觉得自己的语气也别扭起来。为什么啊!我不是死傲娇啊!我也不是到处吃飞醋的家伙啊!为什么和月岛说话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像原来的自己了?
月岛耸耸肩:“说什么呢?社交软件上遇见的很多人都只是朋友而已,这是你自己说的。”
我是嘴皮子牵着大脑往前走,但月岛可是个深思熟虑的人。于是我不由地开始想象他的这些话语背后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想做朋友吗?是不想做朋友吗?是开心吗?是生气吗?是妒忌或者厌恶吗?
三秒钟之后我放弃了。
思考这件事,被高估了。
不如直接行动。
“可以再来一次哦。”我说。
月岛眯了眯眼睛。这回是在正经的框架眼镜后面,所以看起来还算严肃:“什么?”
“你不是抱怨说干啥都只有一次吗?我反思了一下,觉得可以再来一次。”我慢吞吞地说,“飞盘,麻将,来看你打排球,或者……约会。你挑一个,我们干第二次吧。”
月岛笑了一下,用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这些难道是一样的吗……”
“啥?”我一时没听清。
“没事。”他转头就给出了一个完美的计划,“要不,周末的时候,先玩飞盘,洗个澡,然后出去吃饭。怎样?”
好像……没有拒绝的理由。
我点头答应了。
似乎有什么东西融化了一样,我感觉在我俩之间,事情变得……不一样了。
我没有告诉他,我为什么在这么多人面前对他表示亲昵。我没有告诉他,这是因为我因他们背后对他的评价感到愤怒和不公,哪怕那些评价不是毫无来由。我没有告诉他,在某一个瞬间我希望自己可以说出我是他的“粉丝”“女朋友”“好友”甚至任何一个身份,让我对他的袒护有那么一丝一毫的合理性,而不是只能憋出一句“年轻人的事情你少管。”
我什么都没有告诉他,但他好像什么都知道。
到我的宿舍楼下时,月岛把我被风吹起的头发轻轻拨到耳后,就像我刚才是他做的一样。一模一样,以至于我怀疑他下半场不上就是为了在心里默默练习这个动作。
“晚安。”他说。
还是那句话,他的脸在晚上看起来更好看。
“晚安。”我说。
在他走后,我在风里站了三分钟,试图理清自己内心胡乱的思绪。
最终得出的结论是,最近日照变短了,我得补充一点维生素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