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老师没理我,接着碎碎念:“我的两个儿子都是打排球的哦。”
“哦。”
“是双胞胎。我老婆很厉害。”
“哦。”
“他们被称作‘高中排球界最强的双生子宫兄弟’哦。”
“限定词也太多了吧!说到底高中排球界怕不是只有一对双生子?那不毫无疑问是第一吗?”我实在忍不住吐槽。
“不不不,不是我当父亲的吹嘘啊,但两个小子都很厉害!阿侑现在是职业俱乐部的选手!不枉我拼命挣钱给他们花,你知道体育运动多费钱吗?一般的家庭啊……”
虽然你眼里无神,但嘴里话倒是很多!多年被锁喉的生涯没有对你的嗓子造成一点损害吗?
“那另一个呢?”我意识到他只提了一个兄弟的名字。
“阿治准备去捏饭团。”
“也挺好的。”
“对啊,稳定,而且不会受伤。我相信阿治捏饭团也能捏出出类拔萃的饭团!”
“一定能的。”我尽全力敷衍着。结果,等我们把地毯踢到体育馆的角落时,宫老师居然原路绕回到观众席上,找了个视野好的位置坐下了。
“干啥?”我问。
宫老师还是驼着背,眯着眼睛,但不知为什么感觉他精神了一些。
“啊,自从阿侑去外地训练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在现场看过排球比赛了啊。现场和电视上还是不一样的。”
我面无表情地说:“这只是一场社团内的训练赛,而且观众只有你。在家看电视可能会更热闹一些哦?有很厉害的老婆一起哦?”
“没事。”
“刚才说好的早点回家呢?”
“回家也是看电视啊。”
我叹了一口气。我真应该好好回宿舍冲个澡。或者出去跑两圈。或者干脆去找青峰。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也有点想看排球比赛了。
于是我一屁股坐在宫老师的旁边。他挑的位置确实好,所有球员的动作一览无余。
“啊,你也开始怀旧了吗?”宫老师露出感慨,“你上次看排球比赛是什么时候?”
“上辈子。”
“啊?”
“我这辈子没看过排球比赛。而且,我今年十八,所以这辈子都没怀过旧,老头子。”
宫老师用一种看婴儿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然后颇为遗憾地转过头去。
你在期待什么啊!我和你儿子差不多大吧!不要期待我成为你的老头球友啊。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接着卖弄自己的网球知识:“你要是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我可以给你讲。”
你教柔术的时候倒没有这么积极,能不能对本职工作认真一点。
“说起来这些人你应该都认识吧?都是一个学校的。”
我痛苦地挤出了肺部的空气:“你和我妈一模一样!为什么你们觉得同一个学校的人就要认识啊!这个学校有几千号人!”
宫健吾非常震惊:“现在的小孩都不交朋友的?”
“两码事!”
“那你一个人都不认识?”他不敢相信,“没有一起上课的?没有一起出去玩的?”
我已经开始后悔自己两分钟之前的决定了。为什么要坐下来看比赛?我应该坐在别的东西上面。
“认识到是认识。认识两个。”还是回答了。
“我就说吧。是哪两个?”
“那边那个黄头发的高个子,和……坐在椅子上的黑头发。最左边的椅子。”
宫老师眯起眼睛:“我是又近视又老花,你给我指一下……嗯?”
“嗯是什么意思?”
“这个黄毛,有点眼熟。”他偏头思考了一下,好像从大脑深处挖出什么久远的记忆一样,“是,阿侑和阿治打过比赛的……”
“哦?是队友吗?”
“对手。”
有意思。其实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但我还是嘴贱问一句:“谁赢了?”
老头躲避着我的目光,哼了一声。
当然了,如果是孩子的手下败将,不会记这么久。
原来月岛高中的时候,比“高中排球界最强的双生子兄弟”还强?哦这样说出来感觉也不是很有含金量……
“那咱俩可得盯着他,看他啥时候失误了。”我用手托着下巴,笑嘻嘻地看着那个记仇的老父亲。
宫老师又从鼻孔里出气。他第一次挺起了腰背,好像这比他所有的柔术比赛都要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