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这个外号是真没叫错……”玲火小声嘟囔着。
月岛透过他的眼镜看了我一眼,好像觉得很有趣,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然后也从锅里捞起一块豆腐。
我不会大言不惭地说他一定是学人精,但他确实也夹了一半的豆腐,放进盛了汤的勺子里,大口喝下,和我的吃法一模一样。
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本来不应该让我有点头晕。
或许是晕碳了。今天晚上实在吃了很多。
我把所有的残羹剩饭消灭掉,吃饱喝足,靠在椅子上。对角的山口已经饱得动弹不得,像一条仰面朝天的鱼,在座位上撑住。
月岛放下筷子比大家都早,如今一只手支着脑袋,一只手刷着手机。
玲火非常大口地在吃冰淇淋。
“我的建议是,我们再回去续上三个小时。”她一边吃一边说。
喂喂,哪怕吃完晚饭后要转场,可不可以不要回到麻将馆啊!我偷偷地观察着对面两人的反应。我的意思是,酒吧听起来是个更好的选择……
“啊,不好意思,我得早点回去。”月岛放下了手机。
山口打了一个很响亮的饱嗝。
“女朋友啊?”他问。
月岛轻笑一声:“干啥啊你。”
……
我自我感觉非常镇定。脸色寻常,体温不变,绝对没有皱眉或者瞬间缩紧肩膀,甚至都没有把大牙咬紧。
但不知道为什么,玲火还是飞快地瞥了我一眼。
“怎么又冬天了……”她用只有我俩能听到的声音小声抱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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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次绝对不是去不二学长家里哭的。
如果每次遇到这种破事都去他那边哭,我得给他打点钱。
我是去探望伤员的。嗯。
“稀客。”青峰坐在餐桌上吃炒饭,受伤的腿翘在另一张椅子上。对于一个瘸子来说,他看起来精神不错,脸颊上有红晕,头发半干着垂在脑门上,穿着宽松的睡衣,总觉得隔了很远都能闻到洗发露的味道。
不二学长把我迎进房间里,有些不好意思:“我一会儿还得去学校,没法招待了。”
我连忙摆手:“是我打扰。”
不二很温和地笑了,给我端来一塑料盒子切好的水果。
有时候我感觉,虽然不二学长只比我大两岁,但实际上成熟不少。特别是为人处世的时候,有种……很得体,很会照顾人的感觉?
“不二学长,你是哥哥吗?”我吃着菠萝,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一句。
青峰嘴里的饭都还没咽下去:“喂喂,学长当然是哥哥啦,难道还是妹妹?”
我斜眼看着青峰狼吞虎咽的样子,撇撇嘴。这边这位虽然也比我年长,但还在路上和人打架呢!人与人之间总是有些差距。
不二在厨房里洗碗,闻言冲我偏了偏脑袋:“你怎么知道?我确实有个弟弟。”
果然,给人一种长子的感觉呢。
相反的那边那个就特别像独子……
“啥意思?难道你不是独生子吗?”青峰对于我明显带着拉踩的评价表示不满。
没说我不是。
不二很快地冲了碗,用纸巾擦了擦手。他查看了好几次挂在墙上的闹钟,应该是有点赶时间,但不知怎么做到的,洗碗的动作看起来还是游刃有余,非常优雅。甚至抽出纸巾的时候都给人一种米其林大厨的感觉。
他不知道是在怎么解读我的话,一边穿外套一边解释道:“我也不是在当免费保姆啊。虽然在做饭,但是青峰君会给房费和食材费用的。”
不不不,我不是在质疑这个。
啊,不过在我面前特意解释一下,是为了不造成任何误会吗?是为了照顾青峰的形象吗?有点太贴心了,不二学长!
“我大概两个小时,不,两个半小时后回来。桌上的零食你们随便吃!”随着他随身装备丁零当啷的一阵响,房门在他背后关上,留我和青峰两个人坐在餐桌前。
青峰还在吃饭,吃的腻了就拿起旁边的牛奶大灌两口。仔细一看是香蕉味的牛奶,看起来非常有助于肠胃蠕动。
我用牙签戳着塑料盒里的水果。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菠萝这东西很难吃得很快。一来有点扎嘴,二来我本来就吃得很撑了,感觉这菠萝堆在我满肚子的牛肉片顶上。
所以等我停下来的时候,青峰正默默地看着我。
“所以,”他说,“你想知道那天的是谁吗?”
“那天的”,指的就是拿棍子把他围在路灯边的小混混吧。就是被我,那个,折断腿的那个。
现在想来,当时有点莽撞了。
我微微一笑,懒洋洋地说:
“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讲故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