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位置,如果是我或者别的柔术选手,可能会做出不一样的解法,比如说转而把人困在自己的防守内之类的。但玲火有一个默认的选择——她的第一反应是起身,再次争夺上位。
这是很好的反应。在允许拳击的比赛规则里,待在下位是最差的选择,因为对手可以毫无保留地朝下位者脸上挥拳,而下位者毫无还手之力。所以越快离开这种危险的境地越好。
但是在柔术里,如果目的单一,那就说明可以预测;如果动作可以预测,那就意味着输。
我在她努力把膝盖挤到身前时,再次抓到空隙绕到背后,裸绞让她降服。
“啧。”玲火颇有些不服气,“在刚才那个位置我控制住你的头了。只要规则允许,只要两拳!两圈就可以打到裁判介入比赛,大喊你不要死啊三春选手。”
我摇头晃脑:“只要规则允许,我还准备拿水果刀来比赛呢。”
我是真能干出这种事儿,大家也不是不知道。
玲火没说话,只是再次扑上来企图用体重压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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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实战七分钟一个回合,大概半小时就结束了。但我和玲火连下课铃声都没听到,连续缠斗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最后两人都大汗淋漓。
不愧是冠军选手。从第三回合开始,我就很难再抓住她那个急于起身的破绽。而玲火似乎是逐渐找回了感觉,动作越来越流畅,还做出了好几个非常有想象力的锁技。
真难啊……果然是太久没训练,体力跟不上了吗。
另一边,玲火也有点不爽:“明明停训了这么久,怎么还这么离谱?喂,你的手伤是真的假的,不会是用来蒙蔽我的计谋吧。”
你多大的脸啊值得我蒙蔽!
我躺在点子上放松肌肉,感受着自己慢慢陷进垫子里,被摩擦得生疼的大腿和脖子还在一抽一抽地疼。美月教练的学员们基本上都走了,只留下几个特别好学的,在垫子上自己练习,还时不时用一堆问题骚扰她。
上完课的美月听起来又老了十岁:“对,新手的话先不要想着学这些花哨的降服技,因为你连如何拿到有利的位置都不知道……”
玲火凑到我的脑袋边小声说:“但是教降服技才能让学员有动力练下去啊。我学柔术的最大动力就是学习怎么花哨地把人勒死。”
我从一头臭汗的她身边移开:“美月的意思是先教简单的,又不是不教。你不要对我的老师指指点点!”
美月的声音还在继续:“我们练习一连串的动作,并不是说这些在实战中就会一摸一样地发生,而是教你在相似的状况下怎么做。柔术就像是解谜一样,比赛双方互相给对方出谜题;对方答对了,就能重新夺回优势,但要是答错了,就很有可能输掉整场比赛。
“如果你知道在某种情况下的最优解法,而你的对手不知道,那么你可以直接作出反应,而他们只能瞎猜。或许可以凭借经验猜对、凭借力量硬解,但如果一直猜一直猜,总有猜错的一天……”
我戳了戳玲火:“倒数第二轮,就是你猜错了。”
玲火眯起眼睛做出威胁的神情:“如果是MMA,我还是可以一脚把你踢开。”
知道了知道了,泰拳脑袋!
我直起身子,想看看那个“十万个为什么”的学员是谁,却意外地在角落里看到了一条熟悉的头巾。
海堂?这人好像每天都来呢,看起来是个很有潜力的新人。且不管他的技术如何,能一直出现也是一种天赋。
海堂和我的眼神对视,他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着和之前一样的光芒,还是像蛇。配上头上的花纹头巾,更是看起来毒性不小的样子。
“那,”美月身边,几个看起来还在读高中的女生有些失望,“只有经验丰富的人能获胜?”
美月犹豫着开口:“力量和体型当然也很重要,但是技术在巴柔里占更高的比重。当然也有例外。比如说,有些格斗直觉敏锐的人,可能比常人进步更快。”
“就是格斗天才?”
“就是天才。刚才说大家面对不知道的姿势就是在猜?极少数人不管怎么猜,都能猜对。就像摇骰子的时候,每一次投,都是六。”美月耸耸肩,“但这样的人能有几个呢?”
“你见过吗,老师?”那女生很兴奋。
她看起来个子不高,身材也很瘦。我知道她的心情:因为听说柔术是一项以弱胜强的运动,所以期待着在身材上不占优势的自己能通过这项运动变得强大。
如果有格斗天才,那为什么不能是我?每一个初学者都是这样想的。
“见过啊,我的一个得意门生就是天才。”美月教练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终于有了些精神。
女生的眼睛亮了。就连坐在角落的海堂都将目光重新转到了美月的脸上。
“是谁?可不可以让我们看一眼?”
我敲着二郎腿,虽然很想大喊,但憋住了,只用玲火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是我。”
玲火恼怒地骑在我腰上,用手掐住我的喉咙。
美月教练轻描淡写地说:“哦,就在那边呢。”
在我最狼狈的时候,一堆人充满期待、憧憬、然后瞬间又转为失望的目光笼罩在我身上。
“上面那个?”女生疑惑地问。
“下面的。”
“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