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蹬,啪!砰砰!”
连着两个扫踢,然后……
“千晴,千晴!三春!”有人在喊我。
我放下提到一半的腿,伸手扶住剧烈摇晃的沙袋:“啊?”
一转头,被吓了一跳。
地上的十几个新人齐刷刷地看着我,那个小孩捂着耳朵,脸上的表情好像快哭出来似的。
“太响了,你。”美月无奈地说,“把人家吓到了。”
这么容易被吓到!那还来学什么格斗啊!
我这才意识到新人可能没有听过打沙袋的声音,也没有预想到会这么响。这是一间封闭的屋子,雷暴般的踢腿声在整个房间里回荡,或许是有些吓人。对孩子来说。
哪怕是在视频里看过格斗,音量标准化处理也会让人误判,以为在现实生活里没那么响。
但这两个膀大腰圆的成年人为什么也一副被吓到的样子啊!区区踢腿而已,难道比你们的工作和税收还要吓人吗?
我也不能再丢脸了,就点头哈腰地道歉:“实在不好意思,没注意……”
美月教练,这都是为了你的生意啊!
她冲我招手:“来。今天学员是单数。”
行吧。
巴西柔术和泰拳比起来是一项非常安静的运动,安静得有时候你会觉得缠在一起的两个人睡着了。
如果说泰拳是夏天的话,那么巴西柔术就是冬天。一个爆裂而凶猛,另一个如寒风附骨,一个不慎就会坠入白雪覆盖的陷阱。
美月教练拉过来一个高个子男生,一米八左右,头上戴着头巾:“这是新人,才来了两次。你和千晴对练吧,海堂。”
越是新人越要和经验丰富的人组队。
那个叫海堂的,穿着无道服柔术要求的黑色短袖和短裤,站起来的时候手长脚长,肌肉紧实,确实是适合格斗的身材。
才来两节课是吧……那我可得好好奉陪,为了美月教练的学员留存率啊!
“嗨,帅哥!”我挤出最灿烂的笑容对他打招呼。
海堂看都没看我一眼,低着头跪坐到我面前,摆出一个极其不标准的中立姿势,鼻子里嗯了一声。
哪里来的自闭儿童。
不过话说回来,专学柔术的确实有很多是内向小孩。这项运动像是格斗里的“书呆子专属”。
“好吧。你上节课学了哪个姿势?”我感觉自己像是过节回家努力和小辈找话题的阿姨。
“侧控。”他挤出两个字。
“练习一下。”说着,我躺下来。
怎么一副犹豫的样子。
柔道课大家都抱在一起滚来滚去,没有分配那个十岁还在流鼻涕的小孩哥给你,你就知足吧。
对于不适应肢体接触的新人来说,或许是要一些时间准备。所以我也没催,安静地等着,双手放在腹部,假装一具准备下葬的安息之人。
过了一会儿,男生俯下身来。他的左手小心翼翼地环住我的脖子,身子压住我,在我耳边将双手握住。
“挺好的,挺好的。”我鼓励道,“就是有一个小问题……”
其实有八百个小问题,但是一个一个来。
“把你上半身——不,全身的重量,压在我身上。”我指导道。
他和我之间的距离可以塞下一个太平洋。
海堂听话地往下压了一点,我俩胸膛相贴。我能感觉到他比较瘦,大概只有70出头,我俩的体型相对接近。
“好,你觉得这样我能挣脱吗?”耐心教学,苏格拉底式的引导询问,你真棒,千晴。
海堂又调整了一下姿势,整个人把我笼罩:“应该……”
我一抬手,一蹬膝盖,他整个人就被弹开了。
男人抬手在半空,看起来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整个过程就像热刀切开黄油一样顺滑——好家伙,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你躺下,我演示。”我冲他挥挥手,“这边,要用膝盖顶进腰窝里,然后呢,手肘往回收,如果对方移动,你就跟着动,不会被挣脱……”
他扭动跨部,学着我刚才的样子想要挣脱,但失败了。
我把他的左手放在我肩膀上,右手抵住我的腰:“这样,就能发力了吧?”
他的小臂顶在我的喉咙上,皮肤微凉,发力的时候质感有点像大理石。之前是做什么运动的?肌肉很不错呢。
我顺着他的力气后退,松开压制:“不错。”
海堂甩了甩手,好像新手在游戏里学到了第一个技能。虽然眼睛还是没有看我,但是嘴角勾起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还挺简单的嘛。”这是他说的第三句话。
我有点憋不住笑:“是吧,还挺简单?”
海堂咳嗽两声:“你,下次可以用力试试看。”
哦……原来是这种类型的啊。
我乖巧地点点头:“行。”
接下来两分钟,他没能从垫子上坐起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