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济顿了顿:“……从前一时兴起画的。”
紫玉:“原来如此!难怪奴婢打眼一瞧,便觉别具一格!本来还道看不大明白,现在看来只是参不透殿下独到的见解……”
“倒是不必奉承。”宁济揉了揉眉毛,将那挂画取了下来,墙壁上已然有了些长年累月印出的痕迹。挂画之上灰尘积了厚厚一层。她抬手拂去,屋内便扬起一片金光闪闪的尘气。
“咳咳、咳……”
紫玉连声打了好几个喷嚏,眼泪汪汪,灰尘蒙眼,她眯着眼伸手去取巾帕,胡乱摸索上了墙壁,索性扶着墙根,连打了十几个喷嚏,将墙壁拍得啪啪作响。
好半天才止住,待紫玉取出巾帕擦干了脸,平复过后,方直起身子:“……殿下可真是书画双绝!”
“别贫。”宁济将那挂画拿远了点:“我还得好好想想,洒金阁里的机关,究竟在何处。”
她仔细端详一番,将这画作好生翻来覆去看了几回,却也未寻见什么不同。
这幅画……
不对。
她思索半晌,刹那间福至心灵,只回过头来定定看紫玉。
紫玉浑身不自在:“殿下为何这般看我?”
宁济恍然拂手:“……多亏有你。”
“我?”
宁济走上前去,伸手扶住墙壁:“你听。”她轻轻曲起指尖,叩了几声。“听出什么不对了吗?”
笃笃——笃——
声音清脆。
紫玉皱眉细思半晌,忽的瞪大眼睛:“这面墙……背后竟然是空的?!”她退开几步仔细端详:“可看着分明不大像啊!这一整面若都是空的,可……”
宁济轻轻摸索着墙壁,一路轻叩,半晌才道:“只中间这一片是空的。”
她微微退后半步,眯起眼睛细细审视。面前这一堵墙上,只有挂画的痕迹处有中空的声响。大小似乎正能容纳一个人。
“殿下发现了什么吗?”
挂画的边界线处经年累月未曾清扫,落下一层灰尘。被画布掩盖的一圈方方正正,洁白无瑕,外面却是落满灰尘泥垢,交界处尤甚。叫人不忍细看。
宁济:“退后。”
紫玉立时蹬蹬后退几步,忙不迭捂着口鼻:“殿下,这灰尘太重,殿下也仔细……”
话音未落,宁济轻飘飘地拂去一层尘土。登时眼前一整片墙壁徐徐翻转推移开去,露出一条漆深密道。
“这……这是……!”紫玉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置信:“密室的开关竟然藏在边界线处?”
她探过头去仔细端详一番,只见一个小小的轴轮掩盖在灰尘之中,原本就看不大出来,如今被脏污一掩,更是难以分辨。这下是心服口服:“设计之人当真心细如发。”
眼前入口漆黑,看不出去往何处,只能约莫猜出是往地下行去的,可视的范围太少,只能隐约看见一处台阶靠近墙壁。
她忧心道:“殿下,这地道不知深浅,不如让我进去打头阵。”
“不必。”宁济笑道,她随手拈起一个火折子,晃了一晃,抬腿迈入:“总归是玥姑姑走过的,想必不会有什么问题,我……啊!”
才迈出一步,只听得扑通一声,前头的身影便歪了下去。还来不及忧心,顷刻又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人体跌撞在什么上头一般,里头传来一声痛呼。
“殿……殿下!”紫玉忧心不已,探头进去,急道:“殿下可还好吗!回我一声!”不及里头回话,紫玉心急如焚,索性取了一支火折子,亦踏入密道。
“不,等等,你先别……”底下闷闷传来一道声音,还没来得及反应,脚下一空,紫玉也扑通一声栽了进去,重重摔了个底儿朝天。
待眼前金星散去,方看见面前一道火折子亮起,映着漆黑一片地道。二人在这微弱的亮光下面面相觑。
宁济跌坐在下方一道深坑之中,灰头土脸。她一脸无言:“……做事太冲动。”
紫玉瘪起嘴:“殿下……”
方才走得太急,如今才得以瞧见这处地道的模样。地道距离那级台阶有数尺远,因此若是头一回来,便极容易一不留神踩空,跌落下来。到了底下才稍显宽阔,此处宽度能容纳二到三人。只是黑黢黢的,也不知通往何方。
紫玉:“这是……地道?通往哪里的?殿下从前可曾见过?”
“自然不曾见过。”宁济挥开尘土,咳了几声:“我自小在此长大,却并未知晓洒金阁内还有此神秘的地道……也不知玥姑姑是何时背着我做的这稀奇古怪的事。”
紫玉拿起摔落在一旁的火折子:“殿下,我们可要进去探探?”
宁济扶着地道近侧的墙壁站起身。她从怀里取出信烟递与紫玉,言简意赅道:“不妥。外头守卫众多,我一人去足矣。你留洒金阁内以防万一。若有异常点燃此物,我会随时回来。”
……
地道狭长阴暗,不知已转了多少个弯,单算时间,早已过了一炷香功夫。
本已有些心灰意冷,只道这是个漫长却没有尽头的地道之时,却不慎撞上一堵墙,此处看似尽头,顶上却赫然嵌着一扇木门,自是又惊又喜。
宁济费尽力气攀了上去,好容易推开木门爬出地道,却发现木门通往的是一间空旷的屋舍。尚未回过神来,外头竟传来一阵隐约嘈杂声响。
有人?
她皱起眉头,环视一周,可方才地道木门自出来后已自动闭合,一时半会儿难以打开。
“这里头……进去看看?”
门外说话声愈来愈近,脚步声匆匆,竟然不止一个!纵观此屋,毫无掩蔽之处。她心底一沉。
若是待会儿有人敢进来……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寒光一闪而过,锋利短匕径直亘在掀门而入之人的脖颈上。
宁济压低声音,厉声威胁:“别动!若再进一步,仔细没了性……命……是你?”
她微微睁大眼睛,愕然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