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二话不说掏银两的行径,货郎默默咽下“十五两也行”,手脚麻利地去取锦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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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帖?何处来的?”
赵遂辛皱起眉头,伸手接了过来。
青色泥金笺纸,外页也华贵奢靡。随手翻开,里面寥寥数语,语气却倨傲得很。
宁济原先执了一卷书在闲看,见着赵遂辛面色略有些不快,便撇下书在一旁,斟酌道:“怎么了?”
赵遂辛翻看两眼,便将请帖随意丢在一旁。
他冷笑一声:“区区一个宠妾生辰,却发了这么些帖子邀人庆贺……太子殿下,当真好大的面子。”
太子……?
宁济心下缓缓一跳,而后密密麻麻地在胸口鼓动起来。
太子私宴!
……当真来了。
她平复着心跳,深吸了一口气。
“如何?将军可是要去?”
“不去。”赵遂辛道,“他大摆排场,与我何干?”
况且,庆贺是假,恐怕结党营私才是目的。
一旁候着的待书当即吓了一跳,连连摆手:“将军这可使不得!太子这帖子据说有头有脸的人都递了一遭,若是不去,在外人看来,可不就是给他下脸子?将军才回京没多久,太子眼下权势正盛,若是同他正面对上,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就算将军不在意,可明面上多了东宫之主这个敌人,于我们也并无半分好处啊!将军……”
赵遂辛被他念的头疼,啧了一声:“随口一说罢了。”
他向来最厌烦京城中这些事,人来人往,面热心黑口蜜腹剑,乏味至极,各个想着钻营结党,人人都为权势逢迎,可笑得很。不比军营战场,凭战功论大小,并无旁的可说。
待书松了口气:“既如此,回贴我便拟一封递回去了?名单我先照常排列……”
赵遂辛不置可否:“老样子就行,你……你做什么?”
他看着宁济,颇为愕然。
不知何时,宁济已捧上一壶煮好的茶。
水汽袅袅,笼散开来,女子面容氤氲在蒸腾的雾气当中,显得愈发不真切。
隔着水汽,一杯澄色透亮的茶水被推了过来。抵着茶盏的手纤瘦,骨节分明,手背当中尚印着一道可怖的疤痕。
他的目光缓缓上移,顺着那只手,落入一双温和却暗藏坚定的眼。
宁济哂笑:“将军……我有个不情之请。”
赵遂辛定定瞧着那盏茶,轻轻舔了记犬齿,一字一顿道:“这算什么?行贿于我?”
尤其是,用的还是他自己的茶……
“自然不是。”
宁济眨了眨眼,犹豫片刻,索性取出今日在街坊间购入还未捂热的剑穗,轻轻推了出去。
“这个,是答谢将军先前赠我之礼。”
“至于这个么……”
她指尖微微点在茶盏上,笑盈盈道:“只是想问问将军是否愿意给我这个面子。”
赵遂辛瞥了一眼那精巧锦囊。将茶盏接过,仰头灌下去。
末了,咣一声搁在桌上。
“说。”
宁济笑得含蓄:“我想同将军一同去那太子宠妾的生辰会。”
赵遂辛又舔了记犬齿,亦笑了。
宁济心下砰砰直跳:“将军的意思是——答应了?”
赵遂辛笑得很是叵测:“不可。”
“为何?!”宁济急了,“你、你明明都喝了那……”
赵遂辛抱着胳膊:“我只是让你‘说’,又没说答应。”
他一手挑起那枚锦囊,挂在指尖晃了一记,握入手心:“这个,我收下了。”
而后扬起下巴招呼待书:“走了。”
宁济气急败坏:“喂!”
赵遂辛走出几步,像是低笑一声,微微偏过头:“你若真想去,还得拿出些诚意来。”
太子私宴人多眼杂,恐对她不利。因此这事还是少让她沾染为妙。
但他大致也能猜测到为何她非要去,无非是……
蓦地想起氤氲在水雾气中的眼睛。
澄澈分明,宛如清茶。
赵遂辛莫名有些脸热。
无非是,想同他亲近些……
他看了眼掌中这方小小锦囊,啧了一声,烦躁不已。
就为了能同他一起出行,竟当真行贿于他!若非他意志坚定,恐怕早就……
看来此人不仅麻烦……还颇有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