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没了古怪的变数,一切都如计划中一般顺利进展。
她只需一心等那场定她命途的宴会便罢了。
……
翌日,晨起。
天光大好,宁济一手推开窗,乍见到鸟鸣树绿,晴空耀日,索性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前。
“这边……”
“仔细些!别摔了!”
远处传来叽叽喳喳的响动。
她起先不为所动,只仰脸闭着眼睛懒散晒日头。没奈何脚步声愈来愈杂,如雨点般落在石径上,噼里啪啦,说话声也愈发近了。
宁济猛地睁眼。
但见枕闲居外头大老远处,待书身后跟了一溜烟人,手上捧着大盒小盒,少说有二三十个,浩浩荡荡向她这方向赶来。
什么东西?
不待纳闷,她便同待书对上了视线。
待书立时喜笑颜开,眉飞色舞,看不清他面上神情,但见他一副喜气洋洋模样,大牙恨不得隔着二里地就冲她呲出来。
“……”
不妙。
宁济当机立断,提起椅子转身就走!
回屋,搁下小椅,啪地一声,抄门合起——
没关上。
门被屋外急冲冲赶来的人死死抵住了。
“放手!”宁济大声道,“再不放手受伤了我可不管!”
待书急得大叫:“阿展你开门呀!方才明明看见我了,你怎么就躲起来了?!”
“我可是来报喜来的,你看看,这些东西可全都是要送你的!”
“打住!”
宁济恨不得封住他的嘴。
她背过身去,抵在门后喊道:“我要睡了!东西你还是拿回去吧!”
待书大惊:“阿展怎么说胡话!今早我特意问过你院中侍女,人家说你起来许久了!”
“……”
宁济:“那便是我又要睡了!”
“别啊阿展!这可是将军一大清早嘱咐我们去采买回来的,说是特地置办给你的!”
听见那两个字,宁济顿时头疼:“什么将军丞相?没听说过!”
真不知这赵遂辛又想出了什么主意来折腾她,或是又从谁那里得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歪主意……
荒唐!太荒唐!
她坚定道:“不论是谁,这东西你还是拿回去吧。我不能收。”
“这这这……”
待书唉声叹气:“这、这你要我怎么交待啊?!”
宁济道:“有何难办?若谁要你交待,你只管推在我身上便是。”
待书拗不过她,一路长吁短叹,带着那一堆东西悻悻回去了。
……
只是,打发走了待书,午后又来了更大的麻烦。
看着面前堵着的人,宁济心下无声叹了口气。
打走小鬼,来了阎王啊。
她强打起精神:“将军怎么得空了?”
赵遂辛今日冠发高束,容姿俊俏,身段挺拔,腰间环佩玉石。似精心装束过一番。
再细细一嗅,竟还熏了松木香!
……宁济不由毛骨悚然。
赵遂辛抱着臂,一脸不虞。
“晌午那些东西,为何不收?”
人虽衣锦,可惜脾气还照旧一般暴躁。
宁济早已准备好对策,老神在在道:“无功不受禄的道理,我虽不才,却还是懂的。”
赵遂辛浅浅皱起眉,神情似乎有些困惑。
“你不是想要这些么?”
“何时的事?”
宁济大惊。
赵遂辛:“……”
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他顿了一顿:“……若女子想要两情相悦之人。”
“不就是这个意思?”
“期望男子赠礼以表心意……不是吗?”
宁济:“……”
“我不奢求将军同我两情相悦,也对将军并无男女之情……”
说着说着,她闭嘴了。
赵遂辛拧着眉头瞪她,脸上写满“你究竟待如何”几个大字。
她颇感无力,只余鸡同鸭讲之感。
“……这些应当是杨副将的主意?”
赵遂辛轻哼一声。
“我也并非所有事都得问他的意见。”
“我知道了。”
宁济揉揉额头:“……谢过将军美意,心领了。只是这些都只是身外之物。我当真并无此意。将军还是都退回去吧,日后也不必再买这些。”
草草解释过,她微微笑了一下,行了个礼,便欲要回身离去。
可才走出几步,却被喊住。
“展柒!”
宁济回过头,径直望进少年男子那双轮廓锋锐的眼里。
如今全无戾气,只余一点苦恼。
不知为何,心下错漏一拍。
宁济抿起嘴唇:“将军。还有事?”
赵遂辛问:“若这样行不通,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宁济茫然:“……什么?”
“何谓两情相悦?你想我做什么?告诉我吧。”
赵遂辛看她,眼神亮如洒星。
茫然、无措,费尽心思却不得其法的恼火,甚至还带了些委屈——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
心跳猛地紧了一瞬,又缓缓松开。
不知从何而来的热意从心头滚入四肢百骸,熨到各处,烫得人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