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琳将他的球拍拿在手里,尬笑:“我确实不太能坚持。”
“你在学校都不锻炼的吗?比如跑步、打球,你不是跟你学长去打球吗?”
钟琳怕他误会,就跟他说明:“我们只是偶尔打,可能一个星期一两次这样,嗯……我也不太喜欢跑步。”
累累的。
虽然打球也会累,但运动的方式不一样,累的感觉也是不一样的。
陈熠看着钟琳的水杯颜色不对,还有些红色漂浮物,就问:“泡的什么?”
“枸杞。”
陈熠评价:“虽然弱,但又挺养生。”
钟琳不知道怎么回,发了个像“呵”又像“嗯”的声音。
“休息好了没有,要不然我们站在这里就是浪费钱。”
包了场地,按时间算钱。
听到浪费钱,钟琳感觉自己的手又可以了,然后点点头:“可以了可以了。”
她把球拍递给陈熠,拿起地上的球拍,挥了挥右手,确定没有问题,上场准备。
没打球就还好,但是一发力,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又来了,用力打出去之后,她的右手就会开始发抖,然后脱力。
为了能打久一点,钟琳收了些力度,打得近了,角度也更偏,制造多几次捡球的机会,她就挑着这个间隙缓一缓。
多打几个球之后,双方总是捡球的行为让陈熠开始不满意,他甚至觉得有些时候钟琳就是故意打偏或者故意不接的,他用力扣了一个球回来,问:“你不会又累了吧?”
钟琳说没有。
确实没有累,是她的手不对劲。
企图偷懒的行为被陈熠察觉,钟琳只好收起自己的小心思,认认真真、用力地打。
终于,继续打了十几分钟后,陈熠拍了个球过来,钟琳不但没接到,球拍还飞出去了。
她心一颤。
糟糕!
立马跟着跑了出去。
万幸,飞出去的球拍撞到了他们场地的球网,没有砸到人。
站在对面的陈熠也是震惊,连忙问:“没事吧?”
钟琳摇摇头,嘴里说着没事。
陈熠在一旁问:“你什么情况?这就累得连拍都拿不稳了?”
钟琳没有回答,跑去捡球拍的时候,整个右手在明显不受控地发抖。
她试图将球拍捡起来,但是做不到,颤抖、脱力。
她只能换一只手。
抓不住的好像不止球拍。
钟琳心情低落,沉默地捡拍,沉默地捡球。
看来是真的打不了了。
她在难过,在愤怒,也在自责。
钟琳看清了自己,无能且懦弱。
这份选择题,她答得乱七八糟。
她朝陈熠走去,努力挤出一个微笑,眼神没敢看陈熠,很对不起地说:“要不,我们下次再打吧。”
“你又累了?”
陈熠的询问有些不耐烦了。
钟琳心虚又无奈地点点头。
没有办法,她握不住拍了,收在身后的右手还在发抖。
很糟糕。
陈熠盯着她几秒,似是终于看出她状态不好,便就此作罢:“那行吧。”
两人沉默地收拾东西。
陈熠向她问拍,她将租的拍给他,跟着他去前台。
钟琳走在后面,魂不守舍,直到陈熠就转身走出场馆了,她才小跑跟上,小声询问:“这样就可以了吗?”
“可以了啊。”
陈熠可能心情不太好,钟琳想找个话题。
她的水杯有带子,她将其背在左肩,用左手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前一天晚上写在便签里的内容。
好像没有哪个话题是适合现在展开的。
钟琳叹了口气。
而且因为他们出来得早,才四点多,今晚的晚餐应该是吃不了的。
同时她又庆幸,因为以她右手现在的情况,估计拿筷子都手抖,别人可能会以为她有帕金森。
“在网上订了两个小时,但好像现在只打了一个小时?不知道有没有,早知道就不订那么久了……”陈熠走在前面,声音有点小,但钟琳还是听到了。
她往前快步走几步,转头问:“能不能退一些钱?”
陈熠皱眉走着,没回答钟琳的问题。
她感到十分抱歉:“多少钱,我把钱转给你吧。”
陈熠摆摆手,面无表情地说:“不用。”
场馆外面,还能看到太阳,他看了眼手机,看了天,又看了眼钟琳,问:“那你现在回学校了吗?”
钟琳低着头:“嗯。”
不回去也不知道能干什么。
两人面对面,无言地站了一会儿,陈熠先开口:“那行,先这样,走了。”
“嗯,再见。”
陈熠点了下头,转身离去。
钟琳站在原地,看着他边看手机边离开的背影,好一会才朝地铁口走去。
阳光已褪去了正午的锋芒,金色的阳光从西边斜照而来,像融化的琥珀,镀在城市楼宇间,林荫街道上,而遥远的东边已悄然漫起了一层瓦灰色的薄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