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吧?基因的事情,我可说不准。”
虞家父母也是AO组合,虞观想起了自己的妈妈,作为Omega,却和刻板印象里柔弱的Omega不同,她靠自己的实力在公司里干出成绩来,是位非常非常优秀的女性。
他又想起了邱连晚,爽朗大方,热情阳光,一个人远渡重洋去国外学琴,其实吃了很多苦头,但邱连晚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累,永远是笑盈盈的温柔模样。
于是,虞观说:“Omega也很好,做Omega也不错。”
岳之恒顿了顿,轻轻“嗯”了一声。
一个学期又要过去,岳之恒也迎来了中考。
虞观简直比自己去年参考时还要紧张。中考时学校占用教室当考场,高中部也放了两天假。最后一场考试时,虞观蹲在校门口等岳之恒出来,一个学生混在一群家长里显得有些突兀。
一个阿姨笑眯眯地跟他聊天:“你是在等你弟弟妹妹吗?”
虞观点了点头:“嗯,等我弟弟。”
“呵呵,你们兄弟感情真好。”
这句话虞观经常听,之前都是说他和虞叙,不过这一次却说的是他和岳之恒。
虞观抠了抠指甲,“不是亲弟弟,邻居家的弟弟。”
阿姨了然地点点头:“青梅竹马呀,也挺好的。”
虞观觉得这个阿姨真不会说话,他和岳之恒两个大男人,上哪闹什么青梅竹马去?
那个阿姨也是等得太闲了,还是找虞观搭话:“你弟弟成绩怎么样呀?”
说到这,虞观忍不住骄傲起来:“我弟弟成绩特别好,谁不定能考市状元呢!”
“真的假的呀?”阿姨惊讶道。一听见“状元”两个字,周围有几个家长也凑过来闲聊:“要是能考到市状元那可不得了,那你弟弟有没有想过要去一中还是三中呀?”
本市有两所重点高中,一中和三中,两个学校升学率都非常高,几乎不相上下,每年生源竞争激励,中考前几名的选择情况就成了考生家长们津津乐道的事。
虞观一愣:“一中?三中?”
“对呀,你弟弟成绩那么好,肯定要去最好的高中吧?”
虞观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们本校的高中部也很好,在本市也是头部的重点学校,但确实相比较那两所高中,要稍微逊色一些。
他去年作为本校生,直升高中部都费劲吧啦的,自然没有心思去考虑另外两所学校的事。
那岳之恒呢?他要上哪个学校?
一中和三中都离这里很远,如果要升学过去,岳之恒肯定要搬家吧?
虞观这才懊恼起来,他之前满脑子想着等岳之恒中考结束,邱连晚也在暑假回国,他们可以一起出去玩,连去外地旅游的计划他都打算好了,却根本没想过岳之恒的择校问题。
原本还有些兴奋的心情瞬间被泼了一盆冷水,六月的天气已经算炎热,虞观却觉得小风一吹,胳膊上都起了鸡皮疙瘩。
身边几个家长开始讨论一中和三中的师资情况,虞观没有再说话。
铃声响起,考试结束。
考生们游鱼一样欢快地跑出校门,虞观再次踮起脚尖,四处寻找岳之恒的身影。
这次倒是岳之恒先看见了他。
“阿观。”
虞观心跳漏了一拍,他循声望去,在茫茫人海里一眼就看见了岳之恒。
岳之恒手里还拿着文件袋,总是一脸傲慢的少年扬起淡淡的笑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虞观愣在那儿,甚至忘了招手示意。他就呆呆地站着,看着岳之恒慢慢穿过人流,走到他跟前。
“发什么呆呢?”岳之恒觉得奇怪,伸手弹了一下虞观的脑门。
“……哦,没什么。”虞观回过神来,有些紧张地背过手去,攥紧了衣服的下摆。
岳之恒对虞观经常莫名其妙走神发呆的习惯已经很熟悉,因此也没太在意:“走吧,去外面吃,我请客。”
“我哥在家做好饭了,”虞观说:“还是回去吃吧。”
岳之恒顿了顿,点点头:“也行。”
两个人并排走着,一向聒噪的虞观却一反常态的沉默,岳之恒觉得不太对劲,刚想开口问,忽然有个声音叫住了他。
“之恒。”
虞观抬起头,看见不远处停了一辆豪车,一个戴着墨镜的纤瘦男人站在车前,对岳之恒优雅地招了招手。
他扭过头去看岳之恒,只见他也有些发愣,紧接着微微拧起了眉毛,不情不愿地开口:“爸,你怎么过来了?”
虞观瞬间反应过来,这个看起来就很贵气的男人,是岳之恒的Omega父亲。
一个中年男人从驾驶座上下来,替岳之恒的爸爸打伞遮阳,虞观认出了那个人,就是把岳之恒托付给他的那个助理。
“你考完了,你父亲说过,让你跟我们一起去国外度假呀,你忘啦?”葛文清笑得优雅大方,说话也温声细语:“爸爸来接你,今晚回家住。”
岳之恒有些不情愿:“我不想回去。”
“你放心,讨厌的人不在,”葛文清又轻声笑了笑:“你父亲和姐姐都想你了,爸爸也好想你,快过来,我们回去吧。”
他像是才看见虞观一样,冲虞观礼貌地点点头:“你就是之恒的邻居吧?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他。”
隔着墨镜,虞观看不见他的眼神,只是下意识觉得他的微笑并不友善,充满了疏离感。
助理上前替岳之恒拿包,又掏出一张卡递给虞观:“这是给你家的辛苦费,多谢你们对少爷的照顾。”
虞观木在原地没有伸手,下意识去看岳之恒。
岳之恒眉头拧得很紧,抿着嘴沉默了片刻,转头对虞观说:“你收着吧,我回家一趟,过几天再联系。”
说罢,他朝着车子走过去,虞观木讷地接过那张卡,脚像是被灌注了水泥一般定在原地。直到汽车发动,一阵引擎声掀起热浪,虞观看着车辆远去,才慢慢找回了一点知觉。
虞观独自回到家里,虞叙见他一个人回来也没多意外,只是撤掉了一副碗筷,“去洗手吃饭吧。”
“哥,”虞观站在门口,看起来有些傻气:“你怎么不问小恒去哪了?”
虞叙看了虞观一眼,叹了口气,走过去揉了揉弟弟的头:“他只是暂时住在这边,总有一天要回家的。”
虞观失落地低着头,看着地上属于岳之恒的灰色塑料拖鞋还放在那里,和他的白色拖鞋是同款。
“阿观,离别是人生常事,别太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