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连晚被虞观逗乐：“阿观也当上哥哥啦？那怎么还要小弟陪你来打吊水呀？”

“唔，这也是大哥风范的一种嘛。”

虞叙冷眼盯着他：“少在这耍宝，等回家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虞观瞬间蔫了，像个鹌鹑似的缩着，对邱连晚投去求救的目光。

可惜他晚哥虽然宠他，但这次还是站在了虞叙那一边。邱连晚从羽绒服口袋里拿出一罐热奶茶，贴在虞观又凉又白的小脸上，“小叙都担心死了，你呀，什么时候才能给我们省点心？”

虞观属于给点阳光就灿烂的性格，空闲的手接过奶茶，憨笑道：“嘿嘿，对不起嘛，不会有下次啦……”

岳之恒买完水回来，自觉地把虞观边上的位置让给虞叙，自己坐在了不远处的空位上。

“小恒，”虞观伸长了胳膊把热奶茶递给他：“那个水太凉了，你跟我一起喝这个吧。”

岳之恒面无表情地接过，拉开了易拉罐的拉环，又递还给虞观，一句话也没说。

邱连晚噗嗤一声笑出来，虞叙装作没看见虞观涨红的脸，对岳之恒说：“你先吃药吧，别理他。”

因为邱连晚的到来，虞观情绪高涨了不少，拉着邱连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四个人并排坐，岳之恒坐在虞叙边上，两个人都没说话，和另一边不停说笑的二人对比鲜明。

吊水很快打完了，虞观一直粘着邱连晚，两个人在前面走，虞叙和岳之恒沉默地跟在后面。

“你留在这边过年吗？”虞叙忽然问。

岳之恒顿了顿，“应该吧。”

“确定要留下来的话，记得跟我说，”虞叙很平淡：“要多买一份食材。”

“……嗯。”

寒假放得晚，没几天就过年了。邱连晚这次回国也是为了过春节，第二天就跟着家人回祖籍进香去了。虞观还非常不舍，在群里一直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把岳之恒也拉进了他们的小群，但岳之恒和虞叙一样都不怎么说话，聊天框里密密麻麻全是他和邱连晚的斗图和语音条。

邱连晚回复他：“这边过年事情特别多，可能我直接从这边飞国外了。”

虞观发了一个失望的表情包：“这样啊，我还想着等你回来，我哥做饭咱们一起吃呢。”

邱连晚拍了拍他，“我也觉得好可惜哦。不过没关系，等暑假吧。”

虞观又发了一长串表情包，邱连晚特别有耐心地一个个点评回复过去，这才把虞观哄得开心了一点。

一旁岳之恒在写题，桌上手机叮叮咚咚响个不停，他不耐烦地看向虞观：“你们每天哪有那么多话要讲？”

“干嘛？不想看你就设免打扰呗。”虞观躺在床上，翻了个身不理他。

虞叙刚好拿着洗干净的两个苹果到他房间来，看着虞观懒散的造型直皱眉：“起来，你看你像什么样子。”

虞观嘟着嘴一个轱辘坐起来，接过虞叙递来的苹果啃了一口。岳之恒也放下笔接过，轻声说了句“谢谢”。

“你嫌他吵的话就回去写吧，有不会的题圈出来，晚饭的时候我给你讲。”

虞叙对待岳之恒的态度一直不咸不淡，十足的客套。岳之恒反而有些不自在，摇了摇头没说话。

虞叙瞪了虞观一眼：“晚饭前我检查你的作业，写不完看我怎么收拾你。”

虞观哆嗦了一下，咔嚓咔嚓啃苹果的声音都小了不少。

等虞叙关上门离开，岳之恒调侃道：“你跟你哥真的是双胞胎？这差别也太大了。”

“那怎么了？你懂不懂什么是长兄如父？大十五分钟也是大，也是我哥。”虞叙一走，虞观又赖回了床上，打开手机玩起小游戏。

岳之恒想起自己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便宜大哥”，瞬间黑了脸色，扭过头去不说话了。

除夕前一天，岳之恒确定要留在这里过年，虞观兴高采烈地拉着他，跟虞叙一起去买年货。

超市里人挤人，岳之恒有点不适应，一直拧着眉头，虞观忙着选零食饮料，也不嫌人多，反而还挺享受这种抢夺的快感。

娇贵的岳大少跟在虞观后头推购物车，竟然也没觉得不耐烦。

除夕夜，虞叙做了虞观爱吃的鸡肉火锅。虞观吃得很香，岳之恒也喝了好几碗汤。饭后虞叙去包饺子，虞观非要拉着岳之恒一起帮忙，实际上他就是添乱，被虞叙瞪了一眼悻悻离开了厨房。

他和岳之恒开了两罐可乐窝在沙发上看春晚。岳之恒不太明白那些小品到底有什么好乐的，能把虞观逗得前仰后合，笑得都喘不上气来。

十一点半，饺子下锅。

虞观至少会调个蘸料，他在桌上摆好小碟和筷子，嘴巴歇不住：“我哥包饺子也特好吃，除夕的饺子里还会包钢镚，你之前吃过吗？我每年都能吃到钢镚呢！”

岳家的春节都在各种酒会和宴席中度过，岳之恒认真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我家不吃饺子。”

“不吃饺子？！”虞观惊讶地看着他：“那有什么意思？一点年味儿都没有。”

岳之恒不置可否。

虞叙端了两盘饺子上桌，刚好电视机里正在倒计时。

虞观催着哥哥和岳之恒快吃，自己也夹了一个饺子蘸上醋塞嘴里。牛肉大葱馅儿的，咬一口汁水四溢，虞观小心翼翼地咀嚼，没有吃到硬邦邦的东西。

电视机里的主持人举着话筒：“……三、二、一……”

“新年快乐！”虞观突然大喊，把岳之恒吓了一跳，上牙下牙狠狠一碰，疼得他五官都扭曲了起来。

“哎呀？小恒你怎么了？”虞观看他表情难看，以为他咬着自己了，有些内疚地凑过去关心他。

岳之恒艰难地睁眼，把手伸到嘴边，吐出了一个圆圆的、银色的钢镚。

虞观惊喜道：“哇！是幸运钢镚！”

岳之恒转头去看他，被虞观一双满含笑意、水灵灵的圆眼睛晃了神。

虞观笑起来嘴边有一个小酒窝。

他说：“小恒，祝你在新的一年，一直幸运。”

窗外适时地炸响了烟花和炮竹，电视机中庆贺新年的音乐悠扬而喜庆。虞观兴奋地跑到阳台去看外面的烟火，被虞叙叫着让他把拖鞋穿好。

岳之恒看着手心亮闪闪的硬币，一抬头又刚好看见虞观正回过头来向他招手：“小恒！快过来看呀。”

虞观也看着岳之恒，外面烟花璀璨，投射进来点点光斑落在了岳之恒脸上，少年面如冠玉，专注地看着他，虞观觉得耳根发烫。

又一个烟花在阳台外的空中爆开，“嘭”得一声响，恰好遮掩了两阵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