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岳之恒,刚搬到咱们隔壁,就是左边那户。”
虞叙和岳之恒对视片刻,谁都没说话。
虞观觉得有些尴尬,凑到虞叙耳边轻声解释了一遍来龙去脉,听得虞叙眉头拧得更紧,无奈地看了虞观一眼。
“便当不新鲜就不吃了,我买了排骨,很饿吗?能不能等一个小时?”
岳之恒抿着嘴,别过脸去轻轻点了点头。
虞叙看向虞观:“你跟我过来。”
厨房里,虞叙处理着食材,虞观蹲在垃圾桶边上扒蒜。
“咱们家钱够用,不需要你去想办法赚钱,”虞叙叹了口气:“你连自己都顾不明白,还照顾起别人了。”
虞观撅着嘴,不知道怎么反驳,只能嘟哝道:“我就是,就是看他一个人怪可怜的,也不全是为了钱吧。”
“能随便就拿一万块出来,让你当几天临时保姆的人,能可怜到哪里去?”
虞观自觉理亏,没有说话。
虞叙见他沉默,也不再多说什么,只道:“你想行善也可以,前提是自己不要受委屈。”
“我哪里受委屈啦?”
“我看那个男孩子不是个好相处的,”虞叙说:“也就你是个小憨包,傻乎乎的没脾气。”
虞观觉得有点丢脸,嘴硬道:“一个初中生小屁孩儿,个子还没我高,我还能让他欺负我吗?”
“随便你,”虞叙将排骨下锅,麻利地切菜:“我不常在家,看不住你。如果因为他你就能乖乖吃饭,我不介意多做一人份的便当。”
他知道自己弟弟是小孩子心性,怕孤单,需要人陪。他忙着比赛,经常随队去外地,把虞观一个人放在家里他也不放心。要是有个人能陪着虞观,也不是坏事儿。
虞观知道哥哥这是同意了,立刻笑得像朵花:“好呀好呀,哥哥你放心吧。”
一个小时后排骨上桌,虞叙还炒了两个蔬菜。岳之恒依旧吃得斯文,时常还会露出一些挑剔的神情,不过毕竟是新鲜现做的,总比吃那些冷冻过再加热的便当要舒服,所以他破天荒地吃完了一整碗米饭。
虞观看着岳之恒空空的饭碗,笑得特别开心:“这才对嘛!你要多吃点,这样才能长得高。”
岳之恒冷哼:“我看你吃的倒不少,个子也就一般般。”
不等虞观瞪着眼睛反驳,虞叙平淡道:“他一个人吃饭喜欢糊弄,所以才不长个。”
被亲哥拆了台,虞观涨红着脸不说话。
岳之恒见虞观气得直鼓嘴,像只河豚,忍不住笑了。虞观呆呆地看着他,来了一句:“原来你会笑啊,你笑起来好看,以后记得多笑笑。”
岳之恒被说得一愣,好半晌才撇撇嘴道:“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喜欢傻乐呵。”
“你这个人真奇怪!我夸你你还骂我。”
两个人一来一回地拌嘴,虞叙在一旁边吃边听,时不时插两句,或是哄虞观或是逗他,气氛终于缓和又热闹了起来。
吃完饭虞叙去洗碗,进厨房前拎着虞观的耳朵让他去写作业,岳之恒看虞观龇牙咧嘴的模样又被逗得笑了起来,虞观瞪他一眼:“看什么看!你不写作业吗?初三这么关键的时候,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呀?”
虞叙被气笑了:“阿观,这话我怎么听的这么耳熟呢?”
这是去年虞观初三的时候虞叙经常说的话,现在被他有样学样地用来教训岳之恒,还挺冠冕堂皇的。
岳之恒好整以暇地抱着胳膊看他:“我可不像某些学习困难户,那么点作业都要啃着笔头写到半夜。”
眼看虞观又要炸毛,虞叙及时叫停:“好了,你别逗他了。他要去写作业,你也快点回家休息吧。”
岳之恒愣了一下,闷声“哦”了一句,拎着书包推开门走了。
虞观被气得不轻,写作业的时候特别用劲儿,草稿纸都被锤了几个窟窿。
但好像也是从这一晚开始,岳之恒的话终于多了起来,面对虞观不再是冰冷的模样,虽然还是算不上热情熟络,偶尔还会嘲讽一下他,但虞观是个心大的人,从不计较,即便有时生气,过一会儿自己就好了。
两个人的关系逐渐亲近起来。高中课业压力重,虞观在班上勉强算个中游水平,一直是默默无闻的角色,他又习惯粘着哥哥和邱连晚,因此在学校里没什么关系特别好的朋友。
所以虞叙和邱连晚不在时,他真的很寂寞。好在现在有了岳之恒,他终于有了新的可以黏着的对象。
也是在熟悉了之后,虞观才慢慢从岳之恒口中知道了关于他的一些事。
比如,岳之恒确实是个豪门少爷,原本上头只有个大他几岁亲姐姐。结果前阵子他爹不知道从哪搞回来一个比他姐还大两岁的私生子,那个小三还特别猖狂,三言两语挑拨了岳老爹和岳之恒Omega父亲的关系,硬打着“磨练意志”的旗号,把岳之恒从老宅撵了出来,又从贵族私立学校转学到他们这个公办中学,还要求他独立生活。
说起这个事,岳之恒气得咬牙切齿,眼眶微微发红。虞观怕他哭,赶紧递了张纸巾,被岳之恒瞪了一眼:“干嘛?你觉得我是那种爱哭的娘炮吗?”
“你这话说的,”虞观丝毫没有好心被当驴肝肺的感觉,认真道:“遇到这种恶心事,搁谁谁不哭?”
岳之恒皱眉:“我不哭。”
“那说明你厉害。”虞观摸清楚了岳之恒的脾气,只能顺毛捋,他把纸巾团成团塞口袋里,“事已至此,那就随遇而安吧。晚上你想吃什么?”
岳之恒被气笑了:“你就知道吃。”
“民以食为天嘛。”
虞观托着下巴看他,越看越觉得,岳之恒真好看。
也不仅仅是他一个人认为。即便他在高中部,也从一些爱八卦的同学嘴里听到过岳之恒的名字,说是初中部转来一个很帅的男生,第一次月考就考了第一名。
上一个被人这样津津乐道的风云人物还是休学出国的邱连晚。虞观心想,自己跟这两个人都非常熟,他好像也与有荣焉,于是心底忍不住美滋滋的,和岳之恒一起在食堂吃饭时,感受到周围投过来的目光,也不再觉得别扭了。
岳之恒感觉到虞观的眼神又充满了傻气,挑了挑眉毛:“你又在乐呵什么呢?”
虞观看着岳之恒的脸,忽然发现他唇下有一颗红色的小痣,不凑近看还看不清楚。
他下意识伸出手指戳了戳那颗痣,惊喜地说:“你这儿也有一颗痣啊,你说这是不是美人痣?怎么长得好看的人都有呢。”
岳之恒被虞观这一突然的举动闹得呼吸一滞,耳根迅速发红,有些窘迫:“你又发什么神经?离我远点。”
这天周末,此时两个人刚吃完午饭,在家里沙发上发饭晕,挨着坐的很近。岳之恒往一旁挪了挪,但虞观家沙发就这么大,两个人还是几乎挨在一块。
可能是碳水上头,虞观丝毫不觉得自己动作有什么不妥,眨了眨眼睛:“你知道么,隔壁右边住的是我晚哥,他嘴唇下面跟你一样的位置上,也有颗小红痣。”
提到邱连晚,虞观显得很兴奋,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邱连晚的事情。从被两个级部的学生一致评为“十年难遇的最帅校草”,到高一就拿了国内小提琴全部赛事的大满贯,再到人美心善一直照顾着他和虞叙。
虞观开心地说:“难怪我一见你就觉得很亲切呢!仔细一看,你下半张脸和晚哥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哎!”
岳之恒却有些不耐烦,他不喜欢被别人拿去做比较,他也不觉得虞观在夸奖他。
“等晚哥回国,咱们可以一起吃饭,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岳之恒冷嗤一声:“他也和你一样聒噪吗?那我可没什么认识他的兴趣了。”
虞观见不得别人说邱连晚不好,立刻就炸了毛:“晚哥可是最优秀的Omega,你少瞧不起人了。”
岳之恒傲慢的很:“Omega么?那我更没兴趣。”
“晚哥是S级Omega,研究所都特别关注他呢。”虞观懒得和岳之恒这种臭屁小孩一般见识,却忍不住要维护邱连晚:“你知道S级有多难得吗?在全社会只占百分之零点五。”
“百分之零点五去小数点是多少?”
岳之恒好整以暇地看着虞观被梗住,慢悠悠地自答:“千分之五,笨。难怪你数学只考五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