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跟着一个人影从门里冲出来,虞观愣在原地躲闪不及,那人撞在他身上,两个人都摔了个屁股蹲。
虞观疼得龇牙咧嘴,一睁眼,就看见了一个满面怒容的漂亮少年,也正吃痛地瞪着他。
虞观看愣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这是他见过最漂亮、最好看的人。
少年稚气未脱,五官却精致得不像话,愤怒的表情更凸显他周身的贵气,明明是盛气凌人的恶劣态度,却让人讨厌不起来。
“你是谁?站在这挡路,真烦人。”
“二……三少爷!”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着急地从屋子里追出来,看见两个人都坐在地上,微不可见地松了口气,连忙过去把少年扶起来:“三少爷,这毕竟是岳总的意思。夫人说了他会想办法,您先暂且忍忍,等过两天岳总不再盯着了,就立刻让小张过来照顾您。”
虞观愣愣地看着二人,没太听懂这串话的意思,慢吞吞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中年男人看虞观穿着校服,友善地问:“这位同学是住在这里吗?我们刚搬来这里,不知道可不可以拜访一下你父母?”
虞观看着男人,好半天才低声回答:“我父母去世了。”
“啊……”男人有些尴尬地抓了抓头,“那,那边那家人在吗?”
虞观随着他手指的方向回头看了一眼:“不在,出国了。”
“那这样吧,”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塞在虞观手里:“这里是一万块钱,麻烦你这几天带着这位小同学一道吃饭,可以吗?他刚转学过来,在你们学校的初中部,麻烦你照顾他几天。”
少年和虞观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没等少年皱着眉毛再发火,男人的手机响了,他慌慌忙忙地准备接起,一边按电梯一边叮嘱道:“三少爷,夫人那边现在离不开人,您就委屈几天,千万别任性了啊!”
虞观目瞪口呆地看着男人匆匆接了电话离开,直到电梯门关上许久之后,他才勉强找回了神智,下意识去看那个漂亮的男生。
谁想到对方根本没打算和他说话,一脚踹翻了边上放着的几个行李箱,气呼呼冲进了房子里。
虞观又去看手上厚厚的信封,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
莫名其妙地被撞倒,莫名其妙地被塞了一笔钱,莫名其妙地被托付了一个看起来就很难伺候的人。
……真是有够莫名其妙的。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把钱还给那个男生。他艰难地踮脚跨过那几个大行李箱,走到门口时顿了顿,没有踩进去,而是伸手敲了敲门:“嗨?我能进来吗?”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屋子里没有开灯,虞观什么也看不清。走廊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让虞观有些焦虑。
于是他也顾不上什么礼貌,踏进屋里伸手开灯。客厅暖黄的灯光亮起,他看见那个男生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一双好看而凌厉的眼睛微红,正恶狠狠地盯着他。
男生呼吸又重又急,胸膛剧烈起伏,连带着肩膀都微微耸动。
虞观停顿了两秒,问:“你哭了吗?”
“滚出去。”男生别开脸不看他,没好气地说。
如果是正常人被这么恶言相向,早就生气了。但是虞观看着男生的侧脸,心跳不小心丢了一拍,似乎有种熟悉感漫上心头,鬼使神差般轻声道:“别难过了,要不要跟我一起吃饭?”
一阵“咕噜”声适时地响起,男生的脸腾的一下变红,有些气急败坏地吼:“谁难过了?!你少多管闲事。”
虞观晃了晃手里的信封:“我收了钱的,不是多管闲事。”
他想了想,给自己找好了充足的理由,可以说服别人,也能说服自己:“我父母不在了,我和哥哥很缺钱,所以能请你允许我挣这一万块吗?”
男孩愣住,薄唇微抿。
虞观开门迎他进来,给他拿好了拖鞋后丢下书包就进了厨房。
男孩环顾四周,家具和陈列都很简单,收拾得干干净净、非常整洁。
他在餐桌边坐下,刚好能看见虞观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就吃这个?”男孩看着虞观端来的饭盒皱眉。
虞观先是一愣,之后又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发:“我不会做饭,这些都是我哥做的便当。不过你尝尝,真的很好吃。”
他当然感觉出来这个男孩不是普通人,那个中年男又是“三少爷”又是“夫人”的,就像在演偶像剧一样。
所以他给男孩选的还是他最爱吃的土豆牛肉便当,只剩最后一个了,他还是咬咬牙放在了男孩面前,却仍被人嫌弃。
虞观担心男孩不愿意吃再加热的饭,正想着要不要点个外卖,男孩却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虞观也开始吃便当,一边吃一边悄悄观察男孩的表情。
男孩吃饭很慢,细嚼慢咽的模样与走廊中的跋扈嚣张判若两人。
虞观期待地看着他:“怎么样呀?好吃吗?”
“一般。”男孩兴致不高,说不出恭维的话来。
“啊?我觉得这个最好吃了,”虞观失落道:“那、你喜欢吃鱼香茄子吗?要不要尝尝我这个?”
“不要。”男孩皱起眉毛,有些嫌弃地往后缩了缩:“我茄子过敏。”
“啊?哦……那好吧。”虞观更失落了,因为他也不爱吃茄子,本来想把剩下的几个鱼香茄子便当都给这个男孩吃来着。
“对了,你明天要跟我一起上学吗?”
男孩抬头看了虞观一眼,虞观不自觉地吞咽,有些紧张,解释道:“你是还在上初中吧?几年级?”
“……初三。”
初三了还转学呢?
虞观觉得奇怪,但看男孩疏离淡漠的模样始终没敢开口问。
男孩吃了一半就放下筷子,站起身往门外走。
“哎!”虞观也站起来,下意识拉了一下男孩的袖子,被人瞪了一眼后立刻松了手,尴尬地挠挠头发:“我、我叫虞观——虞姬的虞,观察的观,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男孩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看着虞观,像是在审视。
“……岳之恒。”
如山岳之恒,如日月之升。
“岳、之、恒……”
虞观又在心里默念了两遍,觉得这个名字和眼前这个傲气又矜贵的男生实在很搭配,莫名开心了起来:“小恒,我们明早七点半出门吧!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