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刚一下单,店家就给他发消息,说这条鱼有一些小瑕疵。
鱼尾部分缺了一块,应该是受伤了。问他要不要换一只,或者是可以送他一只,不过只能指定大致的颜色,不能挑。
方炘盯着那条鱼看了半天,还是没舍得不要它。
于是就回道:’送个黑的吧。’
鱼还没到,何子云就忙着为它们物色房子。
透明的瓶子,切了一半的罐子,总之都是就地取材。
在快递即将送达的那一天,他两隔一会就要刷一下手机,看一下鱼到没到。
晚饭的时候,吃得特别慢。两个人吃完,又在食堂坐了一会,可快递还是没有要到的意思。
两人走到超市买了些东西,仍然没到。
最终,他们决定回寝室。
结果刚按电梯,包裹就到了。
两人赶快跑去取,最后心满意足地抱着包裹回寝室了。
在路上的时候,方炘就准备把包裹拆了。可由于手上没有工具,他一下子没拆开。
想着也快到了,就没有再拆。
到寝室的时候,何子云还专门把陈默和其它几个人找来了。
在万众瞩目下,何子云的鱼闪亮登场。尽管少了一些打光,但在现实中,鱼尾真的特别漂亮。
但这边,方炘拆了一半发现不对劲,他的鱼好像没动静了。
他把另一只蓝黑色的拆出来,尾巴像深蓝色的玫瑰花瓣。
在大家都忙着欣赏那两条鱼的时候,方炘才发现,另一条鱼真的死了。
就是那条尾巴上有个缺口的鱼。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后,寝室里只剩他跟何子云两个人。方炘才有些黯淡地,几不可闻地开口:“另一条鱼死了。”
何子云安慰了几句,又看了看那条死掉的鱼,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
其实刚才方炘还专门拍了图片和视频,发给店家询问,这条鱼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动弹。
他希望的得到一个它只是在睡觉,或者是其它的答复。总之他希望这条鱼没有死。
但店家很快回复了一个抱歉,然后还给他退了款。
心彻底死了,他连另一条黑色的都不想看一眼,只是盯着这条已经有些僵硬的鱼。
方炘开始思考,他应该如何处理鱼的遗体。
小时候,他养的金鱼死了,就被很随意地扔进垃圾桶。但都不是方炘扔的,因为他会看着鱼缸伤感。
往往是家里其它人把它捞起来扔了。
但是,这条鱼似乎有些不一样。不过他也说不出来有哪里不一样。
或许是它必须由自己处理,又或者是因为它是方炘在那么多条鱼里挑中的唯一一条。
扔进镜湖里吗?
方炘开始思考这个办法的可能性。他看向何子云,问道:“你一会出去吗?”
后者正开心地盯着他的鱼游来游去,在听到方炘正在和他说话以后,他头也没抬地说道:“一会去专教改点东西。”
雪构节的项目最终还需要一个展示性的图纸,可以手绘,且不用太复杂。不过方炘还没开始动工。
方炘声音有些低沉,然后问道:“你说我把它放进镜湖里怎么样呢?”
何子云本来还有些愣神,但很快也就明白了方炘话里的意思。他想了想,认真的回道:“那它说不定会被里面其它的鱼吃了,还是不要。”
方炘点了点头,似乎也认可了这种说法。不过不放进湖里那怎么办呢?
扔进垃圾箱里?
不行,太脏了。
一时间,方炘也想不到比放进湖里更好的办法。
他又开始想象,它一路上是怎么过来的。
是因为充的氧气不够吗?还是因为路上太过颠簸?
方炘又想到了它尾巴上的伤口,或许是因为它本来就生病了。
不过快递包裹里面那么黑,它会睡觉休息吗,亦或是是一路折磨?
“可以把它埋了。”何子云突然出声,打断了方炘的思绪。
对。
可以找个地方把它埋了。
何子云正好一会也要出发前往专教,那后面有一片很僻静的林子。
方炘很快找到一个前几天买东西送的纸勺子,打算用这个来挖坑。
一路上,方炘都没有将这个袋子打开。
并不是因为担心闻到腐败的气味,但也可以这么说。
更多的,是担心味道会影响这条鱼在他心中的美好印象。
方炘希望它就第一次见那样,有些呆,但很可爱。
挖坑的时候他又开始乱想。如果他不买这条鱼的话,它是不是现在还好好地躺在缸里。是不是它也不会在这一路受累,然后死去。
这是否会改变它的命运呢?
方炘突然有些伤感,或许被他选中是这条鱼这辈子最大的悲哀。
他把它放进了坑里,然后又盖上了土,用勺子压实。
然后方炘打开手机,放了一首歌。
这期间,何子云和他一起蹲在这儿。但他只是看着,并没有搭把手。
这里几乎没什么灯光。
在有些黯淡的月光下,何子云看不清方炘脸上的神情。
但何子云能感受到他的悲伤,不过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就因为一条鱼。
在盖上土之前,何子云对他说:“要不给他取个名字吧。”
方炘想了片刻,说:“叫小黄吧。”语气很认真。
于是,他们为小黄举行了葬礼,方炘还给它放完了一整首歌。
由于不是中文,何子云也没听清楚歌词。但曲调上听起来似乎并不悲伤。
放完歌以后,方炘诚挚地祝愿小黄,下一次可以好好活着,能够不被束缚,在很大的池子里地方随便游。
两人宛如小学生一般孩子气,认真地为小黄送别。
然后何子云就去专教里继续改图了,方炘则是回寝室喝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