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的笑容僵在脸上,鱼在锅里「滋啦啦」地响,他像是没了魂,呆呆地看着锅里那条慢慢焦黄的鱼。
「姐,我知道错了,我真知道了。」他把铲子丢在一旁,转过身,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急切和慌乱,「你要罚我,你骂我,再让我跪一晚上都行。但你不能把恒川给别人——那项目是我跟出来的,你知道的,是我第一个拿下的资源,是我花了三个月磨下来的。」
沈岚淡淡看了他一眼,喝了一口咖啡,语气平静得像在开早会:「是你磨出来的,但项目不是你一个人的,你出事,我就得替你收场。我不能拿整个交易部的风控体系,为你一个人兜底。况且公司里不可能不知道你酒驾的事,你以为纪检的大老王会放过你?即便他看着我的面子不追究,以后你在公司,我在公司还怎么混下去。」
恒还想争辩,声音哽在喉咙里。他想说的是:你昨晚不是还在兜底吗?你明明已经替我挡了。
「渠道拓展半年。」岚把杯子放在餐桌上,慢条斯理地说,「每天跟五个客户约见,见完写访谈报告,周五开晨会我亲自点你的名。你做得好,恒川给你争回来;做不好,就留在渠道。屹杉不是你的儿童乐园。」
恒眼圈都红了,像是被人剥了面子又抽了骨。他咬着牙不出声,像头被撵进雨里的狼狗。
岚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不是来我身边当宠物的,迟亦恒。」
厨房陷入长久的沉默。
那锅鱼已经焦了,空气里飘着一股微微的糊味。
恒站在原地,像是脚底生根,眼神一动不动地盯着地板,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问:
「姐,你信我吗?」
沈岚没立刻回答。
她低头,用筷子夹起锅里的鱼,放在盘里,缓缓说道:
「我信你能学会疼。」
「只有真疼过,才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恒闭了闭眼,重重点了点头。
他咬着牙说:「好,我去。」
「但你等着,我半年把恒川拿回来。」
沈岚没说话,只把那盘煎鱼推到他面前,淡淡开口:
「吃吧。」
「冷了就不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