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号闻言一顿，眉毛微微上扬，脱口道：“她、她没死吗？”

柳子衿道：“所以你想谈什么？”

二号面色微沉，在一旁咬牙又道：“他想知道的我已经告诉他了，但他要走这件事我不能决定。”

忽然一人敲了敲门从门缝间探出个头看着二号，慌乱道：“那……那个人突然醒了！看着不疯了，但是说了些胡言乱语又不知算不算胡言乱语的惊人话！有关王爷！”

二号脸色一变。

柳子衿侧目，道：“你有事便去忙。”

二号看他一眼，迅速出去了。

门再次被合上，柳宵行鼓了鼓掌，道：“啧啧，这么快就化敌为友了？真是父子情深令人羡煞，让我猜猜，陆老告诉你什么事情使你反应大变呢？不仅仅是因为那个丫头没死吧？说来与我听听？”

柳子衿道：“陆老的话有什么意思？不如让我来猜猜，你为什么要无缘无故杀了古召尔？”

柳宵行努了努眉，道：“这不简单吗？不想让他柳归庭好过罢了。”

柳子衿道：“是吗？那要不你再来猜猜，你来要挟二号的东西在哪？”

柳宵行哈哈道：“好笑，当然在我手里，想套我话是不可能的，怎么，现在你也想要吗？好说，谈谈啊。”

柳子衿没理他，继续道：“不如再来让我猜猜，你为什么非要守在这谈？怕吧？”

柳宵行笑的出了声：“我怕什么？我如今还怕什么？如二号所言你们都在我手里被我玩的团团转我怕什么？！”

柳子衿不言，蹲下身，随着很轻的一连串物体翻滚的咕噜声，柳宵行的笑声戛然而止。

只见柳子衿慢条斯理地弯腰，手中方才撑着玩似的扫帚从榻下一扫，扫出来的正是一小鼎乌黑亮丽的香炉！

柳子衿扔了扫帚，慢慢拿起来，直起身，漆黑的眸子看着柳宵行，手缓缓垂落，道：“你不说，那我来替你解释？你在这不走，自然是因为你知道孰轻孰重，虽然从她那得到了木牌，可木牌纵然人人都想要，却并不是人人都敢要，杀木牌得者，杀人者与被杀的木牌得者按规矩都得死，没了四号，对你威胁最大的可不就是时刻在慕王身边的二号吗？你深刻明白二号如果真想杀你可不管什么木牌，那么想拿捏二号让他不敢杀你怎么办？只有一个办法，利用慕王的性命，那么想要利用慕王就要利用古召尔，古召尔对待珍惜的东西一向表现在脸上，动作上也是当个宝，当时给我缓咒的时候你也在旁边，你带走古召尔之后，抢过古召尔的药箱，四处翻找，却没有你印象最深的香炉，你追问下落，古召尔死活不肯说，光这一连串的举动便可以让你认定那香炉就是治疗那诅咒发作时最重要的一环，所以你想着既然你找不到便可以赌一赌二号也找不到，于是可以利用这个香炉借之以王爷性命来威慑二号，你想靠古召尔胆小这一点吓唬他折磨他，却万万没想到古召尔自己为了封口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自杀了，当然，这也只是我按照他的颈部刀口样式猜的。古召尔死后，你的首要任务自然是抢先找到香炉，一切也并没断了线索，因为，你知道的，他在你的控制以及监视下，就只停留过一个地方也只在一个地方拿出来过，那就是这。再回到你为什么要亲手打破自己设的困局亲手为我开门，并不是你良心发现，而是因为其一贺花白已经对你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你想利用她的死、新怨加旧怨让我血洗柳宗堂，但这个目标成功了一半就因为老头的出现而半途而废，那就没必要再关了，那么其二便是既然没必要再关，失去了利用价值，你便可以顺水推舟再次利用开门这件事吸引我的注意力好大大方方没人干涉的来这找你的东西，以‘谈’的名义，但是，你没料到慕王昏迷不醒后二号还守在这，所以你赖着不走，只是为了等一个机会，比如刚才，二号走了你就可以找，一间屋子多大呢？你怎么会找不到？不过不巧，我也要找这个东西。但……”柳子衿话锋一转，眼神复杂：“你没杀人甚至是救了她这一点……为什么会给我留下这个破绽？”

柳宵行打断性地鼓了鼓掌，道：“都对啊。”

柳子衿扯了扯嘴角，道：“果真吗？”

柳宵行往椅后一靠，盯着他手中的香炉，道：“不过纵然这香炉被你发现了，可当时我们在统一战线，你怎么发现的不对又怎么相信古召尔满着我的呢？输也要输个明白吧？”

柳子衿看了眼地上一摊触目惊心的乌黑血迹，冷道：“那自然是与你让他干的亏心事有关。”

柳宵行握着藤椅的手不自觉握紧了，音调也不经意提高了，冷呵道：“你倒是说说我让他做了什么亏心事？”

柳子衿盯着他，道：“首先，我一进来古召尔就在地上，他脸上的表情明显是害怕与惊悚，你的解释勉勉强强说的过去，不过破绽也破绽在你让他干的事里面，我被他缓咒完的感觉只有一个词来形容，奇怪。若是不用小孩就能达到如此轻松之效，那慕王还大费周章的要搜罗小孩干什么？”他颠了颠手中的香炉：“这个东西，在你去开门而古召尔在匆忙收拾药箱的那一瞬间他看着我将其滚入了床底，而他这次看着我的表情，却不是在害怕我了，而是，在害怕你。那几片赤蝶花我曾经见他视若珍宝，估计是他们一族特有带来的东西，可他这次却留了几瓣没收拾，为什么？因为慌，或许是因为想一连串暗示我，如此，你明白了为什么我开始怀疑你的吗？”

柳宵行似乎已经僵在椅子上了，阴沉着脸，正要说话，又被柳子衿打断了：“其实，古召尔在香炉滚入床底看着我的那一瞬间，表情我倒是只看出个害怕，现在回想起来，我大概知道里面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是什么，是愧疚。你让古召尔在给我缓咒的过程中威胁他做了手脚对吧？本来在那件事后是我二人共同分担痛苦，可若是利用古召尔让其失衡，我痛苦轻他不就痛苦重了吗？这也方便了你在之后拿‘她之死’刺激我之后想借我之手血洗柳宗堂的目的，因为我虽会因为诅咒发作迷失心智，却不会行动受限，因为本该有的痛苦都被转走了，再时间倒回到引导我诅咒发作之事——杀了四号，他虽杀了不少无辜之人，但他的到来真的不是你故意引诱来的吗？再往前倒，世子你现下从她手中拿出的木牌也是一开始就铺垫好准备有朝一日收回来吧？我一回想，世子的局真是从哪就开始了？或许还有些我看不见的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