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无表情嚼完,咖啡喝一半搁置,穿围裙去跟花花叶叶打交道。
九点整,黄小青准时打开投屏,播放本地某电视台的直播。
常宁观是Z市规模最大最具人气的道观,早已经成为地标之一,名声在外,今天举办中元节斋醮仪式,许多电视台抢着采访、直播。
江载意打理好花材,坐着用笔电跟询问婚房婚车的客人沟通,等待回复时偶尔瞟几眼投屏。
电视台的直播很正式,与个人直播不一样。
不得不说,常宁观今年的仪式非常隆重,从内到外的布置恢弘大气,神圣不可侵犯。
有个无人机俯拍的镜头,拍到山下到山上人头攒动,起码聚了七、八千人,主持人说今日参拜人流量预计两万以上。
这竟是成日笑眯眯慵懒散漫且仅有26岁的林近一手操办的。
江载意感到意外。
她接过的婚礼项目人数最多那次也就两千多人,还是跟几个工作室共同策划的,那时候觉得见大场面了,可是跟今天的常宁观相比,属于小巫见大巫了。
能理解,除邪祟求平安是许多人的心愿,而常宁观提供信仰。
直播拉回近景,林近出现在镜头里,她穿着那件象征身份的郁罗箫台九龙道袍,长发束起压在莲花冠下。
焚香的时候,神情庄严肃穆,很有悲悯的神性。
她身边有十几位德高望重的高功法师,几十位经师。
可能是她长得高吧?长相也十分出众,就算直播给远镜,总是能第一眼看见她。
林藜和林风微今天也是道袍加身,不过她们俩还不能跟那帮大佬站在一块,只偶尔端用品上来。
江载意在心里庆幸,幸好林近没要求她出席,不然就上电视了。
镜头扫到群众,黄小青一脸艳羡:“我要是休假就好了,去现场看肯定很震撼,有灵米可以领,说不定还能淋到道长的圣水。”
黄小青挺迷信的,昨天嚷嚷要穿大红内|裤,提前预告今天早点下班回去,不然她住的老小区入了夜很多老人在路边烧纸。
难得的是,江载意没再打趣这份迷信。
没别的,这段时间她遇到的事太多,也见识到林近确实很神。
事到如今,她似乎没办法大言不惭说自己是唯物主义了,变成“宁可信其有”不轻易冒犯心态。
无论是物理层面还是心理层面,能让人心安、健康,那么信仰就有意义。
听主持人说,这个斋醮仪式一共十几个环节,一半在殿外,一半在殿内。
盛暑天,穿道服点香烧纸很辛苦。
江载意悄悄拍了张投屏的照片,发到最紧要吃饭群。
说加油太奇怪,她隐晦地表示自己有在支持。
今天订单不多,跟客人沟通完,拿蓬莱松和瑞云殿设计了个半人高的花篮。
瑞云殿是白色大菊,花瓣如丝垂卷,一朵朵错落地簇拥,苍翠轻盈的蓬莱松在后面点缀优雅大气,寓意美好。
做好花篮,手写地址和收件人,但不署名,联系开小货车的配送员送去常宁观。
黄小青问起,江载意说是客人私联定的花,没走平台。
她平时给人印象太老实,用这张纯良无害的脸说谎,黄小青没半分怀疑,只说自己也想送点心意过去,但是没人接收呀。
她们店里平时播的都是轻快愉悦的曲子,今天音响传出乐器敲击和唱经声,不知道的人以为来错地方了。
其她店员经过驻足看两眼。
前台妹妹闲了,去茶水间拿了冰淇淋分给几个花艺师。
大家中场休息,都围着一起看投屏。
黄小青吃着冰棍,忽然用八卦的语气问:“诶,你们知道绪至老师大学读什么专业不?”
前台妹妹猜:“建筑风水学?”
黄小青摇头:“不对。”
花艺师1:“历史学?”
花艺师2:“国乐!”
她们说的那些全都很符合林近展现出来的才识,结果黄小青还是摆手:“NONONO!”
江载意畏寒体弱,少吃冰的,独独喝温水。溜着眼儿想了一圈,说:“难道是学财经的?”
黄小青勾唇一笑,开估了:“她读的是神经病学!”
“什么???”
此话一出,呛到一大片人。
“真的假的,不是在开玩笑?”
“哈哈哈神经病呀。”
答案的确叫人意外,江载意甚至很想采访一下当事人为什么选这个专业。
黄小青:“没开玩笑,她真的是医学生,以前直播亲口说的。”
想了想,黄小青又开始炫耀自己偶像的优秀:“她可是N城大学高材生。”
嗯?
江载意也是在N城读大学,没记错的话,那个医学院就在美院隔壁。
正在感叹着巧合呢,黄小青突然一惊一乍地盯着投屏:“握草?”
众人跟着看去,发现直播画面扫过的人后,江载意也睁圆了眼睛:“慕老板?”
比起发现熟人上电视更惊讶的是,慕山仪竟然也穿着道袍,正与林近一起做开坛仪式。
她不是鲜花仓老板吗,怎么会是道士?
更惊讶的是,她和林近认识!
她们什么关系?
江载意串联最近的种种事迹,又对林近冒出了猜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