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太过茂盛难结果。
店里乱成一锅粥,而盛芹这时候提交换条件,江载意更加没办法平静客观地分自己的意向了。
谈恋爱应该纯粹还是物质?有人说喜欢没有目的,有人说有物质才能有更好的未来,好像怎么说都有理。
江载意没谈过一场真正的恋爱,最不懂别人说的‘感觉’。
因为断指和见不得太阳,她不止童年充满异样眼光,整个读书生涯都被当成怪咖。军训从来不参加,在烈日下炙烤的同学有羡慕,有嫉妒。学校的活动大部分缺席,日常兴趣爱好又不多,注定难以合群。
如果孤独是常态的话,那么江载意比一般人要孤独得更多,她不擅长与人交往,所以缺失了许多情感方面的正常思考。交朋友都艰难,何况谈恋爱?
大学时有跟人约会过,但全都无疾而终,别人有更鲜活明亮的选择,怎么会选她呢。
盛芹一开始极力反抗家里人安排相亲,可是得知对象是高中校友江载意,就开始热烈追求了。
江载意超级慢热,盛芹才放慢步子,和她慢慢相处。
盛芹是等她最久的一个了。
像盛芹这样高颜值高学历高收入,还是个百万粉丝博主,在圈内属于天菜,别人想够都够不到。
对于盛芹,江载意有感激有感动,但搞不懂为什么,迟迟未能下定决心跟她在一起。
江载意还是那句“我会尽快考虑清楚”,盛芹轻轻一叹,转话说送她回店铺。
家里还有事,江载意没麻烦她,让她早点回公司。
推开奥迪车门下车的时候,盛芹的话音在身后追出来:“我们这种少数群体路难走,你也不希望雪隐阿姨一直为你忧心吧?”
车外的盛阳晃入江载意眼中,却沉入了湖底,晦暗不明。
回了句“路上小心”,然后走进不属于她的光里。
出门撑的是林近的伞,江载意没带,抓紧帽子,拢着长衫低着头跑回去,多少显得狼狈。
光是她的雨,但她一声不吭,比天边的云还沉默。
其实清楚自己没多少挑选的机会。
或许真应该像成年人一样,少说些情情爱爱,以物质为主吧。
江载意有种预感,很快就会有答案了,毕竟物竞天择,人要顺应时势生活,近期的各种动荡,说不定就是让她进化的。
独自站在电梯里,猛地想起盛芹说的流言。林近知道这件事么?
她那么淡定自然,应该不知道。
不知道那就好,跟八竿子打不着一点关系的人传桃色绯闻也太奇怪了。
林近又没亲口承认过喜欢同性,或许她跟那个双马尾司机一样不喜欢活人呢?又或者她的学术领域不能结婚生子呢?
江载意希望网上的言论千万不要再发酵了。
回到12A,江雪隐全部收拾妥当,顺便检查了冰箱和其它电器,热出一身薄汗。
一边用马克杯喝水一边问进门的人:“豌儿,道长这回收了多少钱?”
江载意还没看林近回的红包,从口袋摸出来拆开,捻出来数数。
数了一遍以为数错,从头再数了一遍。
“嗯?”太怪了。
江雪隐好奇探头:“多少?”
江载意呆愣:“520块。”
江雪隐喝水呛了一下:“你没数错?”
这真不怪人惊讶。
像江载意开花店贩卖浪漫搞520,1314很常见,搞玄学迷信,回520?
“这有什么说法?”
江雪隐答不上来,哑了半天,觉得哪个猜测都很扯:“可能……个人喜好?”
干巴巴哈哈两声,不忘嘱咐:“这红包你得收好,最好压枕头底下。”
无论回多少,总之过了道长手那就是好东西。
江载意懒得研究可信不可信了,一把塞到枕头下面。
家里事情弄完,母女俩要立刻回去忙,江雪隐开车顺道送女儿回花店。
路上,江载意提了一嘴刚才盛芹来过,但没提聊天内容。江雪隐最近焦头烂额,跟林近的传闻还是不要让她知道比较好,省一项担心。
江雪隐念叨自己已知的事:“小芹担心你应付不过来,帮你牵了线,回头你要请人家吃饭。”
今天能出单,大部分靠盛芹的人脉。
江载意应道:“会的。”
都不知道她今天要忙到几点,江雪隐不多念她了,转而交代:“我们团队接了个异地诉讼,说不准这几天要出差,不知道去多久,行程要保密那种。你看你住哪边比较好?”
“嗯……看情况。”
店里订单已经排到下周,每天至少三百多单,五天后是七夕,攀升到惊人的五百多单,破记录不说,三分之一要求手写卡片。
不能用打印,时间成本增加。
江载意:“有精力就回盛景园,没精力就回倾月。”
用黄小青的话来说,那么多单累得狗一样,回家肯定倒头就睡。
江雪隐开车的间隙看了她一眼:“嗯嗯,你家放了开过光的宝盒,大概没问题了。万一……”
不吉利的话没说,直接跳到结尾:“你可以找绪至道长。”
说到底,还是希望江载意能把林近的话听进去,去常宁观清修一段时间。
江载意似乎不太理解:“妈,你为什么这么信这个?”
恰逢红灯,车停稳后江雪隐细细端详了她的脸好一阵,仿佛看的不是现在的她,语重心长又含糊不清:“因为你呀。”
江雪隐没细说。
抵达兰庆街,无限花序门口停了几辆货车,电动车也不少,配送员脚下生风来来回回,不知道跑多少趟了,成了整条街最热闹的门店。
江载意匆匆道别,飞回去干活。
江雪隐追着她单薄的背影摇了摇头,眼尾倏地泛红。
不知道这孩子还要吃多少苦,甘才肯来眷顾她,六亲缘薄,爱情似乎也……
一想到林近说江载意正缘不在今年,江雪犯愁。